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众人领了衣服回到营帐,许彪都还处于兴奋状态:“阿朝啊,听说这次咱前锋营不止阳平这些人,还有其他县城的,加起来有万把人呢,到时候上战场,咱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敌人淹死,嘿嘿嘿。”
祁淮无奈地看他,营帐另一头一矮小的黑瘦中年人却不屑地“嗤”
了一声。
前锋营的士兵们是被随机分配的营帐,往往来自一个县城的人都会被打散,也不知道许彪是用了什么办法才和他分配到一起。
现在这个小营帐里住了三十多个人,那黑瘦中年人算是挨着他和许彪住,按理说他应该上去打好关系,可看着中年人不耐烦的态度,他忽然就不想了。
然而他不想,中年人却有话要说:“明天,你们会有一顿好饭。”
两人闻言都看了过去。
中年人捋捋自己胡子,意味深长道:“断头饭。”
祁淮知道他的意思,许彪却瞪大了黝黑双眼,几步上前扣住中年人的肩膀:“你什么意思?”
中年人“嗤”
一声:“还能是什么意思?你个傻子。”
“可——”
许彪想反驳,却发现自己理不直气不壮,不由急得双眼血红,他低声喃喃:可今天那个领头的说我们以后可是国家的栋梁。”
“要你们卖命,可不得说尽好话。”
中年人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壶酒,仰头喝起来。
许彪的眼睛更红了:“军队里不允许喝酒。”
“那是军队,而这是前锋营。”
前锋营的人,活不了几天。
祁淮听他这么说,不由对这中年人起了些兴趣:“既然你知道这是前锋营,那你怎么还来?”
他们三人这一块忽然就静了下来,不远处其他士兵火热朝天地聊着话,絮絮叨叨的声音传到这边,却依旧没有打破这阵沉默。
初秋的风裹挟着黄绿的叶片,旋转着落在地上。
一只崭新的军靴狠狠踩在叶片上,许彪跺着脚,恶狠狠道:“没错,要是真如你所说,你怎么会来这!”
中年人微愣,望向祁淮的眸色渐深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祁淮淡淡:“徐朝。”
“原来是他。”
中年人笑了:“徐朝,阳平县生人,喜腰若柳枝的少女,据传他糟蹋了七个良家姑娘。”
祁淮眸光微闪,这数据没错,但这中年人为什么会知道这些,他明明不是阳平县的人。
他心头不由生出些许狐疑,打量中年人的眼神也仔细起来,黝黑的脸庞,耳朵上有颗极大的黑痣,胡须遮住了具体的相貌,要说还有什么特殊的,大概是那双黑色隐隐泛紫的手。
注意到祁淮的视线,中年人状若不经意般把手移到身后,遮盖住自己的手:“告诉你们个小道消息,沿着战场左边那条江一直往上游跑,能见到一座山,翻过那山就重新回到了金朝境内,到时候你们不用死,家人也能享福了。”
许彪怒:“你怎么能这样,简直比徐朝还渣滓!”
祁淮:“……”
他招谁惹谁了,好吧,徐朝的名声是差,但吃人嘴短不知道吗!
中年人偷眼看了祁淮几眼,见他神色几乎没有变化,眉头微皱,又见许彪愤怒的样子,再次轻哼了声。
然而没等他再次开口劝两人同流合污,便见那一直淡然的少年忽然道:“前辈既然上过战场,何必如此戏耍我们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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