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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姨笑得一怀抱的干衣服都在簌簌发颤。
喻池像扫地僧发现陌生香客,抬头掠她一眼,说:“档期满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有空?”
“明年暑假。”
祖荷笑笑没再接话,忽然捏扁水管口,水流劲力增强,一分为二射向他右脚踝。
他本来也半湿不干,起先以为她不小心,没特意避开,随意扫一眼,水柱竟然爬到了右边小腿肚,肇事者正笑嘻嘻盯着他。
他放下扫把朝她走去,水花直接飙到身上,他一手无济于事地挡着,快手去捉水管。
祖荷当然不给,互相拉扯,不断将水柱拍向对方,水仗打得不可开交,水管像发疯的蛇,不断扭曲摇摆,喷吐水花,笑声和衣衫一起潮湿。
楼下天井传来姥姥的方言嚎吼,祖荷一抹脸上水珠,问他什么意思。
喻池探身往楼下瞧,只见姥姥在抖她晒豆子的簸箕。
“……把她的豆子浇湿了。”
“……”
祖荷吐吐舌头,跟他像恶作剧没被训斥的小孩,偷偷笑了。
喻池往下喊:“姥姥,要不要再浇点水,明天就可以发芽种地里了?”
祖荷以为自己玩心大,没想到喻池也当仁不让,咯咯笑得更欢。
姥姥又嘟哝一句。
喻池那两颗虎牙久违展露,扶着栏杆肩膀一颤一颤,笑声跟楼下小姨的遥相呼应。
语言差异,祖荷听笑话都赶不上热乎的,差点又扯他衣服,紧忙问:“姥姥又说什么好话了?”
喻池缓了好一会,手背蹭了下鼻尖:“姥姥说,豆子不能种地里,会被姥爷偷掉。
我姥爷、已经在地里住了十年了。”
本来挺忌讳的一件事,幽默中祖荷再一次感受到这家人的乐观豁达。
喻池能那般坦然开假肢玩笑,也许也是受了姥姥的几分影响。
祖荷望着他,此时此刻,也不知少年笑靥和夏日夕晖哪个更加夺目。
乡下没有光污染,夜空呈现原始的干净。
喻池先抱了一铺一米五的凉席铺地上,夹了一层薄被,再铺一层凉席,扔上两只枕头,说再进去抱一铺。
“这比我们的书桌还要大,还不够吗?”
祖荷脱鞋踩进去,躺到一边枕头上,薄被缓解硬度,凉席隔开热度,虽没有家中床铺舒服,感觉也还不赖。
她摆成大字,四肢划水:“难道你要这样子睡?”
“……”
也许在她观念里,两人同睡一铺席子不过是当一对躺倒的“同桌”
,他亵渎了她的单纯。
喻池改口说:“我去拿蚊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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