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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（第9页）

“钩子！”

“王八！”

妻子对这种声音习以为常了，毫无反应；老黎手拿芭蕉扇挑开窗帘焦矂不安地朝窗口外望了望，又朝窗外扇了两下子，不知他是在轰蚊子，还是在驱赶那些打扑克的”

夜猫子”

。

这时一辆满载着”

黑蹦筋”

西瓜的卡车，不知是怕轧着这群小青年，还是司机开车前喝了酒，车身一打趔趄，车轱辘歪进了马路旁的土沟，一车西瓜噗啦啦地滚落下来一半。

于是，这扇临街的窗子外，变得更加热闹了：司机抖开豁亮嗓门，抱怨打扑克的小青年妨碍交通；小青年反唇相讥，谩骂司机有眼无珠。

鸡吵鹅斗之间，窗口外的大街成了戏台：小生嗓、胡生嗓、黑头嗓、花脸嗓、……连同被截在后边的卡车、拖拉机的突突突笛笛笛老黎只好“彭——”

地一声关上窗户。

即使这样，窗玻璃还象着魔法一样，发出窸窸窣窣的颤动声。

“你听，象你弹琴时键盘发出的颤音！”

老黎苦中作乐地来了一句黑色幽默只是它响起来没完没了。”

妻子没有老黎的浪漫主义，务实地对丈夫说：

“劳驾你把窗子开开吧！”

“你就没有耳神经？”

老黎原地不动。

“关上窗子，这间小屋就成蒸笼了，闷得人心发慌。”

老黎无可奈何，只好又打开这扇临街的窗子。

他扭回头来，长叹了一口气说我磨练耳朵已经时间不短了，到现在噪声也没升格成贝多芬的〈英雄交响乐〉，它倒使我想起了令人心灵颤栗的《悲怆》乐章。

“我连‘拜耳’都忘光了。”

妻子摇了摇头。

“有了房子，我下决心使你的艺术细胞复原。”

“那是坐在地球上看星星，可望而不可及的事倩。”

妻子象想起了什么心事似的，抬起头来认真地说水生跟你说过了没有，后天，他们乐器厂子的一些职工去北戴河度夏，和我们教育工会休假团正好同天启程？”

儿子这些天来，一直把老黎当成家庭中的一个活动着的机器人。

从房子的荒诞戏剧闭合了大幕之后，儿子不向爸爸传递任何信息。

他只知道妻子将去北戴河休养，根本不知道儿子也将暂时飞离他的”

空中巢穴”

。

但此时他却装成什么都知道的样子，连连点头说知道！

知道！

你们母子俩快到北戴河洗洗海水澡，吹吹大海风，听听水鸟叫吧！

那‘自由的元柰’能医治苗病。”

“让儿子一个人去吧！”

妻子淡淡地：“我不想去。”

“你一定要去。

这几个月，你真瘦成乾（韩）枝（志）梅了，我还巴不得我老伴能道新二度梅开呢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