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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六章（第6页）

平反时，安雁不在其内；下放干部都回了原单位，安雁还留在林场当“活教材”

；直到1964年底肖琦的右派帽子摘了，安雁才和肖琦一块回到了省城机关——他和她结婚了。

“文革”

开始后，革命小将到瓮中捉鳖，肖琦被抓去原地回炉改造，安雁抱着不满一周岁的女儿圆圆，接受只触及皮肉、不触及灵魂的洗礼。

漫漫路。

萧萧风。

他们象两株沙漠中的骆驼刺儿，在炎阳的酷晒，沙漠的蒸烤中，总算是活了过来。

当年，安雁为他的垫肩缝上的名字和那只鸿雁，丝线已磨损得没有任何痕迹了，可是他俩的心灵却完好无缺。

只是由于肖琦在文坛朝花夕拾，名声大振，使安雁常常觉得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失重感；特别安雁读到一封封女读者的来信，安雁在失重感中又浇铸了忧虑。

因而，她对着镜子中的肖琦，用警告的口吻说患难夫妻怎么样？由于生活的位置变了，散了伙的也不算少。

这些时髦的女孩子，把伦理道德视为乌有，硬往和睦的家庭里打楔子，还以追求中年男人为标志自己的成熟，真是不可思议！”

“我们是扯不烂，打不散的钢铁联盟。”

肖琦安慰妻子说。

安雁两眼望着抽屉：“今天又有来信吗？”

“有。”

“又是女的？”

“当然。

还是一封电报呢！”

肖琦笑笑拉开抽屉，把电报拿出来看了你会吓一跳的。”

安雁一把夺了过去，抖开电文，爸刊物迟收。

我们大一宿舍上下铺的六个女同学，都读完了《太阳》让我拍电向您致敬。

其中的六分之一，是个小诗人，她把您比喻成偷火给人间不幸者的普罗米修斯。

她还要让我替她亲亲您。

女儿圆圆。

“是她拍来的！”

安雁长出一口气这群时代的小疯子广“你支持《太阳》，圖圆支持《太阳》，我底气更足了，咱们喝杯酒吧！

“肖琦流露出少有的兴奋，并亲了亲安雁的额头。

“说实在的，《太阳》是出自于你的手笔，要是随便其他什么人写的，我这个在妇联工作的干部，也会持老太太们的观点。

今后，你的笔锋还是收敛一些为好。

不然，我承受的内外压力也许比你还大！

弄得不好，我会象气球一样爆裂开来的。”

“你不是以开放派自居么？”

“当然，对你我一切开放。”

安雁抿然一笑。

“原来你的真理带有随意性！”

“这是生活教会我的辩证法！”

安雁站起身，从壁橱拉下来傲饭的围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