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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章 木子然再见天兰彩（第1页）

木子然的日子漫长而又难熬。

她的心被天兰彩带走，她成了一具行尸走肉，只有躯壳没有灵魂。

上课能让她短暂忘记思念。

她的工作是她此时境遇下，唯一觉得值得有意义的事，是她能养活自己，不用靠像藤蔓一样依赖别人也能挺直腰杆，也不用像菟丝子一样依附别人，工作是她生存的根本。

否则木子然想天兰彩想渴了得喝水吧。

想饿了，再食无味，也得保证生命个体存活的营养吧。

想病了还得吃药吧？没有那样一份工作，她喝西北风去！

课堂成了她想天兰彩的休息站，没有那些课堂，木子然就只得陷入思念天兰彩的泥潭。

她就真的颓废到极致了，离与世隔绝的封闭状态不远了。

东溪乡的十一月已经进入冬季。

围了一圈的山，无论东边的山，西边的山，北边的山，还是南边的冠子山，山顶都镶了一道黄色的金边，一层一层往下逐渐延展开来。

燕子一大群一大群，黑压压在天空中飞过，有时飞得有序规整，有时仿佛为了调整队伍，或者重新调换着领队，护卫、压阵。

就得飞成一团乱麻，重新整理队形，它们得花费很久也理不出头绪。

不知该怎么排列，就打着旋，胡乱穿插乱成一锅粥，直到整理好队形，才重新启程。

大雁在高高的云上，只能听到它们飞过时告别的声音，嘹亮而具有穿透力。

不知明年飞来的是不是还是这些大雁，或者有的再也不会飞回来了，或者有的是它们的孩子。

但所有的停留都不会太久。

这是一片太阳越来越南移西斜，白天越来越短，天气越来越寒冷。

植物尽力挺直也无法保持优雅的体态，只有任有风肆意掰弯枝杆，摇动身躯，仿佛要把它们连根拔起。

天空总是黑云压在山顶。

天显得低矮而又沉闷压抑。

仿佛天地之间的距离愈来愈近，某一天天就和地合拢在一起。

北风呼呼地狂吼，摧枯拉朽般席卷大地。

野鸟会像鬼一样令人毛骨悚然地凄厉地笑，老鸹会停在树上呱呱叫，为寂寥的天空带来不祥的氛围。

听说老鸹叫会死人，有些人已经被安排了向死神报道的时日，只是没到时辰，暂时活着，那么老鸹是在为将死的灵魂催促。

噪聒的老鸹是在预示她木子然如同在茅房里睡觉，离死不远了吗？

天兰彩离开东溪乡后，去了广州。

一个月不到又回到了香油镇，急匆匆和木子然见了一面。

天兰彩给木子然买了一个泥烧成的小狮子，从腹部到背上如天微亮的鱼肚白到天空湛蓝一样的逐渐变化。

还买了一条手指粗，胶做成的仿真蛇，活灵活现，盘曲着，晃眼一看还会以为是一条真的蛇。

因为天兰彩属蛇，所以买了一条蛇给她，他不能每时每刻陪她，就买一条他属相的动物陪她。

天兰彩在电话里告诉她到香油镇的时间。

木子然在那样一个星期天到香油镇等他，天兰彩风尘仆仆从千里之外坐了几天几夜的车来见她，让她很是感动，木子然觉得她对天兰彩的爱是值得的。

他们吃了饭，就在天兰彩到香油镇熟悉的那家酒店住宿。

木子然始终是羞怯的，不好意思让老板知道她和天兰彩同住一间屋子，就一直在酒店的大厅里看电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