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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姑娘手脚利索，不认生，干什么都是一把手，心又细，连原本被王大栓折腾得不行的谢一都觉得自己有些无所事事起来。

有些时候，多一个女人，和多一个男人是不一样的。

在这种情况下，多一个男人，仅仅是意味着多一个人分担家里的压力，可是多一个女人，却能让一切都井井有条起来。

王大栓乐了，生了病的人话多，逮着谁愿意跟谁没完没了地叨咕，以前也就谢一有这个耐心愿意听他说，可谢一本人就不那么爱说废话，也只能是听，不像曾仙，小姑娘和老头子侃起大山（注）来能足足说上一两个钟头不停顿，基本上是谁也不理解谁在说什么，各人说各人的。

别人听着有意思，一老一小俩人也各自津津有味。

谢一都看在眼里，曾仙是个好姑娘，很好很好的姑娘。

那天王树民和谢一在医院陪着老头子，曾仙来送饭，老远看见他们两个，脸上就飞出一个让人心里都亮堂起来的笑容，吃饭的时候嘴也不停下，热络地给两个人布菜。

&ldo;谢大哥你怎么吃这么少啊，咱们北新冬天冷，多吃点火力壮，要不然不好过‐‐&rdo;&ldo;哦，我肠胃不大好，不敢吃太多。

&rdo;&ldo;呀，肠胃不好可是大问题，年纪轻轻的就这样，将来老了落下病根就不好了，我三舅是老中医，有个方子，特别管用，回去我给你问问他要过来，可得多注意。

平时工作辛苦吧？一看谢大哥就是那种精英似的人，一忙工作就什么都忘了，有女朋友了吗‐‐没有啊，那可得快找一个，有个女人照顾你，总归不一样。

再说谢大哥长得这么帅，什么样的没有啊，是吧王大哥？&rdo;&ldo;哎，王大哥你吃菜啊，我看你半天净顾着扒拉米饭了‐‐吃慢点，都是军队的习惯吧？吃太快了胃不好消化也落病，别仗着你身体壮就不当回事……&rdo;谢一想，真是怎么看怎么登对……挺好的。

晚上他打电话给蒋泠溪：&ldo;泠泠，我打算回去了，帮我问问jan……&rdo;话还没说完，蒋泠溪就敏锐地打断他：&ldo;小谢，怎么了？&rdo;谢一苦笑，他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，认识的人都说谢一心思太深，不容易让人看见情绪，什么都是做出来给别人看的，可是偏偏她远隔千里，从电话里一句话就能听出他可能遇到什么事。

&ldo;没什么，我干爹要出院了，有人给……他介绍了个不错的女朋友，在这忙里忙外的，我看着，也不大需要我帮忙了。

我干妈家房子也不大，干爹回来以后，这地方住这么多人就挤了，我也差不多该干嘛干嘛去了。

&rdo;蒋泠溪沉默了一会：&ldo;jan说随时欢迎你……&rdo;&ldo;谢谢，那我明天去订机票。

&rdo;&ldo;小谢，&rdo;蒋泠溪突然叹了口气，她叹气的方式很特别，似乎那么不正经的一个人，突然正经起来，总让人忍不住被她的情绪牵动，她似乎考虑了半天的措辞，才说，&ldo;你……好自为之。

&rdo;那个人需要的时候，就放下一切赶过来，等自己不被需要了，差不多也要是回去继续那忙碌而高速的生活了‐‐招致则来，挥之则去，谢一觉得，自己这就已经是犯贱的最高境界了。

伤别离谢一趁着曾仙和王树民去医院帮王大栓办出院手续的时候，和贾桂芳到了别，收拾了行李。

贾桂芳给他往行李包里塞了两个苹果：&ldo;老例，路上平平安安的，嫌沉你就在飞机上吃了它，反正干妈都给你洗了。

&rdo;谢一哭笑不得。

贾桂芳又问：&ldo;怎么好好的突然就说要走了呢？&rdo;谢一低下头笑了一下：&ldo;公司有点事情，我这也是请假出来的，总不好回去太晚……&rdo;贾桂芳愣了一下，把谢一行李包的拉链拉好，停下来看着他：&ldo;小一，别跟干妈说瞎话，前两天你给人打电话的时候我听见了，你跟人商量着换工作呢。

干妈又不是王树民那傻小子，什么工作能让你请这么长时间的假？&rdo;这老太太精的，三只猴都不换，谢一叹了口气，心里感慨遗传基因这东西的不稳定性，咋这么精明的老太太，就生出王树民那么个稀里糊涂的二百五呢？他眨眨眼睛：&ldo;其实也没什么，本来就想着跳槽呢，我一个开公司的外国朋友一直想让我过去帮忙，正好借这个机会辞职出来。

&rdo;贾桂芳有点不理解地皱着眉：&ldo;什么工作啊？你们这帮年轻人的事我是不懂啦，好好干，你年轻，别嫌钱少，挣钱的日子在后边呢，踏踏实实的‐‐其实干妈说这也是废话，你这孩子自来让人放心。

&rdo;她站了起来，靠在门框上，审视着谢一，顿了顿，突然问，&ldo;小一，你这么急着走，是不是……是不是王树民惹你生气了？闹矛盾了？&rdo;谢一一愣：&ldo;干妈，您说什么呢，哪儿的事啊？&rdo;他有点不敢去看贾桂芳的眼神，好像她什么都不说，却又把什么都看透了一样，有的时候，无关智力，无关身份，仅仅是时间和阅历，就是能让人有一份不可思议的洞察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