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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缓缓抬头,双瞳已化作熔金之色,左眼映着亡者哀歌,右眼燃着生者怒火。
承愿之剑虽毁,可那股意志早已融入血脉,成为他本身的一部分。
“我是所有不甘死去之人的眼睛。”
他一字一顿,“也是所有未曾活过之人的声音。”
刹那间,残破的身躯中涌出滔天黑雾??那是玄鳞舟中觉醒的冤魂锁链所化的怨力,被他强行炼入经脉,作为短暂替代寿元的燃料。
每一息都在燃烧生命,但每一息也都逼近胜利。
他冲进了仙舟!
执法使们还未反应过来,便见一道血影掠过,三人头颅冲天而起,神魂尚未来得及逃逸,就被黑雾吞噬,连惨叫都未能发出。
混乱爆发!
紫宸子终于睁开了双眼。
那一瞬,天地静止。
他的眸子清澈如水,却又深不见底,仿佛容纳了千百世轮回的记忆。
他并未起身,只是轻轻抬手,指尖一点星光浮现,随即扩散成一面光幕??上面赫然是林寒幼年时的画面:破庙雨夜,母亲抱着他低声哭泣,而后咬破手指,在他腕上烙下蛇形印记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紫宸子轻声道,“你是她用禁忌之力逆转因果所生的孩子……难怪能激活命锁印记。”
“你也知道?”
林寒冷冷盯着他,“那你可知她是为何而死?”
“为了你。”
紫宸子站起身,白莲在他脚下缓缓旋转,“但她不该偷走初代罗盘碎片。
那是维持时空平衡的核心部件,她的行为导致三纪元错乱,七域崩塌,百万无辜生灵凭空湮灭。
天宫审判她,并非无情,而是不得不为。”
“放屁!”
林寒怒吼,一拳砸向对方脸庞,“你说的‘无辜’,可曾有人替她哭过一声?你说的‘秩序’,可曾允许她为自己活一次?!”
拳风撕裂空气,却被一层无形屏障挡住。
紫宸子纹丝不动,眼中竟闪过一丝悲悯。
“我并非不想救她。”
他说,“但我出生之时,便已被种下天命??帝女正统血脉,罗盘继承者,未来的守序之主。
若我违逆天道,整个玄鳞舟都将失控,时空倒灌,众生虚无。
所以……我也只能看着她赴死。”
林寒怔住。
这不是敌人应有的语气。
这甚至不像一个胜利者该说的话。
“你……也在恨?”
他低问。
紫宸子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:“你以为我想当神仙?你以为我喜欢跪在这莲台上,听着那些虚伪颂词,接受不属于我的荣耀?我只是……别无选择。”
风停了。
海平线上,最后一缕阳光穿透乌云,洒落在两人之间。
这一刻,他们不再是单纯的对手。
一个是被命运抛弃的异数,一个是被命运束缚的正统。
皆是囚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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