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隋高带回林翠莲,纳为了妾室。
奇的是,林翠莲竟还带着个九岁的儿子进门来,入了宗祠,改了名叫隋辉,成了隋宁远的二弟。
这事儿传得沸沸扬扬,百姓之间没有不看笑话的。
都说隋高九年前就跟林翠莲不清不楚,连儿子都生出来了,却碍于家里那只母夜叉,一直瞒到现在死了发妻了,才敢认回来。
娘亲刚走时,隋宁远在府里的日子与之前没什么两样。
可自打这林翠莲和隋辉进了府,他这日子就渐渐难捱了起来。
原本还指望着父亲隋高能帮他撑腰说话,可谁知,祸不单行,自打娘亲走后,老天爷似乎存心和隋宁远过不去似的,处处刁难。
十二岁那年生辰,隋宁远没能用上北姑替他打的纯金马鞍,反而是在第一次跟师傅学骑马时,原本乖顺的马儿突然发了情,把隋宁远狠狠甩落马背,从此他左腿残疾,成了瘸子,一辈子不能习武。
既然习武不成,那便学文。
可惜十五岁那年,隋宁远冬日里突发高烧,十天半个月还是烧得滚烫,隋家请了几个郎中大夫,拼死拼活,什么奇珍药材都用上了,才勉强保住他的命。
但这么大病一场后,隋宁远眼睛瞎了,只能看见个模糊的影子,后来渐渐地,连耳朵都不灵光了。
从此又聋又瞎,还是个瘸腿儿,彻底从金枝玉叶的公爷命,成了个天煞倒霉的笑柄。
父亲隋高慢慢的厌弃了他。
隋宁远十八岁那年,林翠莲四处游说,替她十六岁的宝贝儿子隋辉说了门好亲事,那亲家公是阳城县唯一一个秀才出身,正经儿的读书人,在县令府做个文书的小官儿。
隋辉大婚的前一天,正值盛夏,隋宁远坐在自己屋内,依稀听着外头礼乐齐鸣,悲从中来,想想自己已经十八,没有娘亲疼爱,还是个残废身子,竟连亲事都无人看着,一个嫡子长兄,竟让庶弟先娶了亲。
隋宅张灯结彩,万事吉祥,就连进门的门槛都用红绸细细裹了装饰。
唯一一个晦气的东西只剩下隋宁远。
于是林翠莲叉着腰,带着几个家丁,自作主张把隋宁远扔到乡下的庄子来了。
不许人伺候,任由他自生自灭。
从那天开始,隋宁远一个人在这庄子的凄风冷雨中苦熬着日子。
从盛夏熬到寒冬。
所有人都说,这瘸腿少爷应当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。
就连隋宁远自己也是这么想的。
忍着屋内透进来丝丝缕缕的寒风,隋宁远吸了口气,换上那狐皮毛氅,随意往身上一裹,依然暖和,只是稍微短了些。
娘亲当年做衣裳时,没想到他这小阿奴还能长得这么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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