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儒雅的中年人带着一双儿女,少年阳光开朗,女孩儿活泼爱笑,夕阳的光把他们照得柔和美好,远远的,就能感到扑面而来的幸福感。
赵亦树看了眼那女孩儿,应该是赵熠然的同学,也穿着一中校服,长发,帆布鞋,双肩包挂着个钥匙链,是个小布娃娃,跟着她一晃一晃的,看得出她很爱笑,皮肤牛奶般白皙干净,笑起来特别甜。
赵亦树直直朝他们走过去,腿在打战,手心发凉,忐忑不安地迎面而上。
他看着他们,又不敢太直接,他太紧张了,精神有些恍惚,错身时,和那女孩儿撞了一下,他不敢停,快速地往前走了几步,听到女孩儿在后面喊:“哎,那个同学,你的校牌掉了!”
见他没反应,女孩儿走了过来,把校牌递过来,笑眯眯地问:“是你的校牌吧?”
是学校统一制作的校牌,印着学生的照片、班级,还有名字。
“谢谢。”
赵亦树接过,低声说。
他比她高,女孩儿抬头看了他一眼,眼神有些诧异,像发现新大陆似的朝赵家父子跑过去,惊奇道:“哇,小熠你是不是有个双胞胎兄弟?那人和你长得好像,我刚才看了眼校牌,好像也姓赵,好奇怪,三中的怎么会来这儿?”
“真的?”
赵熠然好奇地回过头,惊奇道,“真的有些像!”
他又笑嘻嘻地问:“爸,你是不是做了对不起我妈的事?”
赵亦树站在原地,直直地盯着赵树的背影。
他只要一眼,只要赵树回头看他一眼。
他对自己说,只要一眼就够了,如果赵树肯看他一眼,他便不恨了,不再怨了,从今以后,他谁也不怨,谁也不恨,他会努力做个阳光开朗的人。
真的,他只要一眼,一眼就够了。
可他听到赵树淡淡的嗓音,温润平静。
“很多人长得很像的。”
赵树没有回头,很快,就轻巧地把话题转向别处。
那天,赵亦树一直望着赵树,直到赵树上车,开车离开,都没回头看他一眼。
赵亦树攥紧拳头,全身颤抖,连校牌的别针扎进手心都没发现。
他们走远了,赵亦树麻木地上车,他坐在后座,出了一身汗,他松开手,发现手心全红了。
当晚,宋眉回来,黑着脸,一见到他就质问:“不是说和你没关系吗,为什么去找他?”
赵亦树正把小妹送给他的羽毛镶在相框上,他做得很用心,头也没抬,淡淡地说:“以后不会了。”
宋眉愣了下,似乎想说什么,但又不知该说什么,她看到他的手心贴了创可贴。
“你的手怎么了?”
“不小心扎到了,没事。”
她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,直到很久以后,宋眉翻赵亦树的课本,发现他所有课本都没写名字,就算写有名字的,也用黑色的笔涂掉,涂成黑色羽毛的形状,下笔很重,羽毛上有好几个小洞,是笔尖戳破的,连后面好几页纸都有洞。
宋眉合上课本,想到儿子那天把相框挂在卧室,抱起软软,举着它的小肉爪,轻声问:“软软,这是阿宁姐姐,小妹,记得吗?”
阿宁是小妹的小名。
他站在羽毛前,头发柔软、眼神柔软、笑容柔软,美好得像个天使,可宋眉想起,心底发寒。
什么都没过去,只是他不说,一个字都不愿跟她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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