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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显然,素合知道田岭很多事。
可她并不提别的,而是花了近半个时辰,从头细讲了自己被囚于槐陵打娘娘庙那三年。
不见天日的密室。
每日被灌下不知名的药物。
每一次试图逃跑的失败,都会换来一顿毒打与言语羞辱,不致命,但痛苦。
那是少女素合的十六岁到十九岁。
本该天真、热诚而意气风发的三年里,却如同一只落单被捕的幼兽,被禁锢了躯体的同时,还被反复地摧毁着意志。
逃脱无路、求救无门,就那么孤独而无助地被“驯化”
,最终麻木地选择了“顺从指令,活下去”
。
受“提线香”
的影响,素合说话一直颤颤的,慢慢的,详细到近乎絮叨。
但在场没有一个人出声打断或催促。
平凡大众受限于学识、见识与经历,在许多事情上没那么聪明,遇事情绪起伏大,易受煽动,常被利用而不自知。
但从另一方面来说,大多数人普通人会这样,主要也是因为,正常人心中都有种与生俱来的朴素善良。
这种朴素的善良常常让人轻易被利用,有时甚至会让人显得愚蠢又刻薄。
但它也会让人去嫉恶如仇、愤恨不公、憎恶欺凌、怜悯弱小。
就如此刻,公审台下的围观百姓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聆听。
哪怕他们中有不少人依然不愿相信“州丞田岭会是这样的禽兽”
,却还是给了素合足够宽厚的同情与包容。
让她尽情絮叨,尽情啜泣,尽情宣泄十七年前少女素合求救无门的那份痛苦与绝望。
——
等到素合终于倾诉完毕,巡按御史命人为她端上热茶润喉,而后调转目光看向田岭。
这位巡按御史没有丝毫意气用事的迹象,在循例对田岭发问时,神态是公事公办的严肃,语气是不偏不倚的冷静。
“对素合所言,田大人可有辩解?”
台上众官与台下百姓纷纷屏息凝神,无数道目光齐齐汇集在田岭身上。
田岭泰然自若,不答反问:“敢问御史大人,此案由何人、在何时向哪处法司举告?可是大人您亲自经手查办?是否有人证物证?”
“三个月前,有百姓匿名投书于京中御史台督察院门口。
本官受命督办此案,全程亲自经手。”
巡按御史作答后,侧目示意自己身旁的属官。
侍立在旁的属官立刻拿出几张供状,代为补充:“人证共有三位:两名护卫,一名老仆妇。
据他们各自供述,三人皆是出自原州雍丘田家的家生侍。
这些年受田氏族长及田大人您之命,在沅城近身随侍素合及其儿女,同时也担监视之责。”
不但有证人与口供,那名老仆妇和素合还各自上交田岭亲笔书信一封。
其中,田岭写给素合的那封信中,还有为十七年前旧事致歉与安抚的字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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