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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板娘收了钱,带着陶树几人往楼上走,楼梯狭窄黑暗,老板娘在前面摸索着灯的拉绳,昏黄老旧的灯把楼梯上积年的污垢照得无处遁形。
五块钱的单间都在三楼,用简易的活动板隔成了一个个几平米的盒子,房顶是铁皮钉的,风一吹过,劈劈啪啪的乱响,这样的顶,夏天不耐酷暑,冬天不抵寒风。
美芳住在最里间,老板娘把他们带到门口,就转头下楼去了。
&ldo;敲门吗?&rdo;田鹏拿出了摄影机,看着门问。
三个人站在门口,一时不知如何动作。
&ldo;您就在楼道那边等我们吧,&rdo;陶树先安顿司机,&ldo;这时候人多了不合适,您站那边,我一嗓子您就能听见。
&rdo;
司机看了看距离,同意了。
陶树在门前深吸一口气,敲了门。
&ldo;谁啊?咳咳…咳咳咳咳……&rdo;
门里传出沙哑微弱的询问,听起来已经不像印象中美芳的嗓音了。
&ldo;美芳姐,我是灯红的许飞,我来看看你。
&rdo;陶树试探着回答。
&ldo;自己进来吧,门没锁。
&rdo;美芳似乎半点儿防备心也无。
陶树压了压门把手,果然没锁,老旧的薄板门吱呀一声开了。
湿冷的霉臭和灰尘混合着扑面而来,还夹杂着另一种说不出的奇怪酸臭味,陶树没闻见过。
房间里比走廊还要昏暗,那盏将灭未灭的白炽灯连半面墙都照不亮,陶树一时没有看见美芳在哪儿。
&ldo;你是灯红来的?我怎么不记得你了?&rdo;摆放床的位置传来声音。
靠着铁皮与水泥墙之间缝隙里漏进来的日光,陶树渐渐适应了屋里的黑暗,他终于看见了陷在床里的美芳。
床上的床单和被子都已经被各种污渍染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,被裹着灰的油包得几乎要反光。
躺在床上的美芳几乎和被子是一个颜色,她好像已经长在了这张床上。
一阵作呕的冲动卡在喉咙上,被陶树生生压住。
&ldo;你不记得我很正常,你离开灯红的时候,我才刚刚去。
&rdo;陶树往里走了两步,踢倒了地上放着的某种玻璃器皿。
那玻璃容器一路滚动着,撞到了墙角。
&ldo;哟,你把我做饭的家伙踢翻了。
&rdo;美芳一动也不动,只转了转眼珠,看了看陶树脚下,然后呵呵地笑起来。
那笑声活像是从阿鼻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,疯狂又绝望,一直笑到咳嗽才不得不停下来。
陶树踢翻的,是她自制的吸毒工具,而她已经没有买毒品的钱了。
&ldo;美芳姐,我这次来,其实是想采访一下你,&rdo;陶树不知道自己说出来的话,美芳的大脑还能不能理解,&ldo;你愿意接受吗?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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