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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4章 第三十四章（第1页）

夜里气温忽降，目之所及的绿色草地上一地银霜。

红山子乡木仁河畔，圆月愈升愈高之时，游牧人饮马纳凉的木棚外也燃起了一堆堆小小的红木碳，跳跃着蓝色火苗的碳堆上烫着扑鼻香的马奶酒，边上摞着喝酒的暗青陶碗。

老人们排排坐着呷着酒，或吟着古老的故事，或浅浅唱两句藏族歌谣。

林至亦抱膝坐在中间，烤红了的脸偏向着张艺兴，一蓝一红的两个身影在人群中毫不突兀地融成跳动的火光。

一旁拿着胡琴的山羊须老人一边用松香滑着琴弓，一边伸头答他们的话，“月子全部洒在河中央就可以点火把咧！”

林至喜欢他们带着浓重口音的话，笑着问，“那月亮什么时候到河心？”

“狼叫啊，鹿鸣了，月亮红了，赤那和妻子霍埃玛一同渡过腾吉思海来到不儿罕山，就到啦！”

老人看林至还待追问，一折一折的皱纹翻出神秘的波浪。

“像你们姑娘小伙一样咧！

赤那啊，英俊的苍色狼，和美丽的白色鹿霍埃玛生生世世追逐着就是要下山咯！”

张艺兴抿嘴，和着歌拍着琴箱的皓腕一顿，惬意眯着的眼望向林至，虽然听不懂，但那必然是一个古老的爱情传说，像牛郎织女那样的故事。

林至仰着头，怅怅道：“又是悲情故事，鹿和狼生生世世都不能在一起啊！”

举目随着老人的吟哦顿挫，仰望深湛的天空中巨大的圆月，顺着洒下来的一地银尘，果然见木仁河心盈盈的月亮正在渐渐成型。

然后一阵浑厚的胡笳长调忽悠悠地传来，河畔搭着老高的木堆随之熊熊冲天亮起，霎时盖过了河边的长棚照明灯，旁边吹拉弹唱的老人在火光的映照下扭着臂膀豪迈地拉起四胡，弹响马头琴。

棚外穿着蒙古袍的藏族男女甩开手踏着脚展起嘹亮的歌喉，里一层外一层的人群围绕着红彤彤的火光载歌载舞，尚且幼齿的小孩在影子间火焰中窜来窜去……

那拉胡琴的老人也一抖臂，高喊一声“咿呀”

，干掉满满一碗马奶酒，跺脚催促着他们，“姑娘小伙跳舞啦！

跳舞啦！”

于是篝火包围圈中簇簇拥拥转出几个穿着花花绿绿蒙古袍的姑娘，一把把拉起张艺兴，热情似火地扯着要他加入这忽然如荼燃起的歌舞中。

张艺兴映着火光的脸泛着红，扭头有点发懵地看向林至，林至仰头长笑，顺手牵住他的手，肆意地接住正圈过来的小伙子的臂膀。

胡乱地跟着跳了一圈，渐渐跳至中心，圈子中两个歌舞能手便开始对歌对舞，众人以合声为标志，不时地呼应变化，场面一时热烈非常。

林至几圈下来情绪愈加高涨，但脚步仍旧忙乱，在不熟悉的舞步中频频与身边的人冲撞到一块儿，反观被簇拥着的张艺兴却仿若如鱼放入水，游刃有余，好似草原中土生土长的原著民，竟然跳的比那些褪下衣襟大汗淋漓的伙子们要好。

等几簇歌曲换完，众人聚成一团，对着月，对着火，高举着淀白的马奶酒，唱起祝酒歌，然后仰喉灌下，再次新的舞潮。

林至高昂的情绪也带不动发酸的腿脚，端了没喝完的酒回到炭火堆前坐下，看张艺兴在豪放的女子中被推拉着，兀自笑得东倒西歪。

几轮后火势渐渐，张艺兴也踏着歌下来，才坐到林至身边就被取笑。

“小伙子人气旺啊！

看来帅哥是不分民族地域的，到哪里都是香饽饽！”

林至脸上不知是上头的醉意，还是火光的颜色，红彤彤的，好似高原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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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艺兴按膝偏头，伸手碰了碰她的脸，是灼人的热，笑道：“又醉了！”

林至呵呵笑着，就势牵起他的手朝另一边的紫色一转，“你喜欢那些跳舞好的呢？”

再朝一溜有些丰腴壮硕的姑娘，“还是丰满的？”

最后停在人群中妩媚的一抹青绿色，那是刚刚中央斗舞的姑娘，“还是又丰满跳舞又好看的？”

“选一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