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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小圆小时候,很大的一部分记忆跟南方的小镇有关。
那时候父母疲于创业奔命,她小小的女娃娃实在是无人管照,每天睁开眼就是空荡荡的卧室,餐桌上是吃剩的一点冰冷的面疙瘩。
上学时还好,有食堂管饭,放了学还能蹭到点着昏黄吊灯的食堂的最后一顿饭,然后坐公交一路慢悠悠荡回家。
一到寒暑假,又不能成天吃饼干泡面,小女娃正是长身体的时候,姜父姜母那时正处在事业的上升期,咬咬牙把女儿送去了南方的小镇,那里有她勤劳孤单的外婆。
那时的她瘦弱得像一只蜻蜓,眼珠黢黑小脸确是嫩白。
外婆喜欢的不得了,连连摆手赶走了一会还要赶车的姜父姜母,一老一小,一冬一夏,姜小圆永远记得那时候的镇上流行看戏,黄梅戏。
一到有戏班子来巡演,外婆都会拖着一口小凳,早早地去台下占位置。
她就坐在外婆腿上,台上往往是一卷幕帘,上面绣着云鹤青山,桃红戏袍的花旦浓妆艳抹像是旖旎过了整个盛夏的烂漫。
她自此爱上了听戏,后来她才知道原来外婆年轻时也会唱戏,还曾是戏班的一员,后来认识外公就不出去演出了,专心相夫教子。
姜小圆曾经在外婆房里看见过一只巨大陈旧的檀木箱,外婆慈眉淡笑着说:“打开看看。”
打开里面是一件做工极致的鹅黄戏袍,周围散落着鲜红的流苏带。
一针一线,针针入扣。
旁边是一张很陈旧的黑白照,年轻的外婆穿着这典雅不俗的戏袍,件头顶桃花凤冠,一颦一笑尽是多情。
她第一次知道原来人可以美成这个样子。
-
当舞台灯光亮起,那熟悉到血液里的一幕又出现了。
台上山水背景布,一张方正的木桌,花旦踩着轻盈的步伐,咿呀走来。
那一刻,她仿佛回到了儿时。
演的是《天仙配》。
耿陟没有忽略少女脸上的错愕一瞬而过变为惊喜。
戏幕起,舞台正中央的一抹聚光。
“啊,云浪翻滚雾沉沉。
天规森严冷冰冰,凡人都说神仙好,神仙岁月太凄清。”
扮演七仙女的旦角儿比划起兰花指,道:“天宫岁月太凄清,朝朝暮暮数行云。”
姜小圆几乎有种落泪的冲动,已经很久了,在s市念大学到定居,她多次寻找这样的戏班子,也去过很多次大剧院,但是那些沾染了商业气息的巡演让她找不回年少的悸动。
直到落幕,姜小圆盯着舞台的视线就没移动过。
-
“我以后还能来看吗?”
少女双手交叠垂至身后,满眼的希冀。
耿陟脚步一顿,少女接着补充道;“我可以给钱的!”
室内冷气呼呼的吹,女孩子破天荒的身上沾了一层薄汗,她生怕不能来了。
“当然。”
耿陟的话像是一枚定心丸:“每月中旬,这里都会对外开放。”
只要你喜欢的,我都会给你。
姜小圆眼里像是有万千辰星,一如多年前深深刻在耿陟的心底。
她笑,耿陟也跟着笑。
从内厅出来的时候,已经下午四点多了,太阳被云层遮掩,姜小圆走路带风,盘算着每个月都来这里看一次,耿陟不紧不慢跟在她身后。
少女后背的蝴蝶骨俏生勾人,轻纱裙盈盈腰肢,后颈几缕碎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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