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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大胆儿疑惑,这种西域毒蜜,甭说徐贵的儿子,一个北运河边的农户,就连天津卫很多见过世面流过洋的人物,都未必知道!
不过很快,他在各屋转悠的时候,就打消了这种疑惑。
韩大胆儿见徐贵屋里铺在床上当褥子的毛毡,竟然是一条波斯挂毯。
这挂毯花纹风格和新疆地毯略有不同,是专门挂在墙上的。
徐贵屋里还有些瓶瓶罐罐,都不像是中原的东西,带着浓郁的波斯情调。
韩大胆儿以前念洋书的时候,在学校看过不少介绍外国的书,其中有些介绍黑海沿岸国家的书上,就见过这种样式的罐子和挂毯。
最重要的就是韩大胆儿在徐贵屋里,见到的那个白石雕刻烟斗,并不是普通的石头,那是种叫“海泡石”
的石头,是一种纤维状的含水硅酸镁,就是土耳其(以前的奥斯曼帝国一部分)的特产了。
要说瓶瓶罐罐和挂毯能在天津卫淘换着不稀奇,可这海泡石烟斗,在当地就价格不菲,天津卫市面当时更是极为少见。
韩大胆儿这时想到,徐贵早年出海跑过船,推算时间,那会儿黑海沿岸很大一片,还是皇权统治的奥斯曼帝国。
从很早以前当地便常有海上和路上的贸易,有不少东方客商,或从海上或从陆上,来到黑海沿岸进行贸易往来。
韩大胆儿推测,徐贵当年跟随船出海,一定去过黑海沿岸,奥斯曼帝国,后来庚子国变之后,徐贵娶了媳妇,从塘沽搬到天津北仓,此后没再出海跑船,留在北运河边虎庄买房子置地。
更让韩大胆儿确定这一点的是,在徐贵屋里找到一个和小贩装踯躅蜜几乎一样的瓶子,他就更肯定,徐贵既然有那个装踯躅蜜的瓶子,就一定知道踯躅蜜这东西有毒,吃了可能会致命,有些死不了的,就会引起一种名为“疯蜜症”
假死状态。
如此一来徐贵的长子,徐大宝知道踯躅蜜就不奇怪了,因为徐贵一定和两个儿子说起过这些。
适才询问老二,老二直接说这瓶子以前是装毒药用的,而且还听说过疯蜜症,足见他们是听徐贵说过的。
之前小贩兜售花蜜被抓之后,韩大胆儿专门找梅若鸿问过关于这踯躅蜜的事情,梅若鸿给他讲了黑海土耳其一带的“疯蜜症”
,还有些民间解毒方法。
刚才韩大胆儿出去,一是为了打电话,拜托高宝生再审被羁押的小贩,卖了多少瓶踯躅蜜,有多少人找回来。
结果得到消息,小贩卖了五瓶,最后有四个吃完之后出了事,家里人找回来。
韩大胆儿知道这东西并不常见,就推断这没找回来的人要么就是还没吃,要么就是知道这东西有毒,用这东西行奸作恶,当然就不会再回来找后手,而这个人很可能就是徐家老大,徐大宝!
韩大胆儿打完电话,又骑车去了趟药铺,因为梅若鸿曾告诉他,中了踯躅蜜毒假死的人,如果长时间没有解毒,一样会死。
化学解毒剂制作需要时间,但可以用栀子汁解救,这是种民间土方。
韩大胆儿在药铺,让伙计把栀子煎成汁,装在瓶子里,这才带着药汁回到徐贵家院儿外。
如果刚才红口白牙说出这些,一定没法让在场众人信服。
韩大胆儿还会落得搅闹白事的罪过,所以除了揪出元凶,一定要先解毒救人。
幸好这民间土方果然有效,徐贵服下栀子汁,不久便悠悠转醒。
徐家老大还想狡辩,可韩大胆儿哪给他机会,当时便开口道:
“你不承认我也有办法,那兜售踯躅蜜的小贩,还羁押在警察所,随时可以带来指认你!
你说不知道踯躅蜜有毒,可你兄弟说你爹早就和你兄弟俩讲过!
等你爹回过神来,就由不得你抵赖!”
韩大胆儿推测,徐家老大进城的时候,无意间见到南门外,有个小贩兜售洋破烂。
他见到小贩买的花蜜,那瓶子就和他爹屋里那小空瓶一样。
他记起他爹说过,这小瓶子以前是装有毒花蜜的,再加上小贩吹嘘,这是从波斯黑海运来的东西,老大便确定这东西就是他爹说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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