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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,这再不是用这小东西来抵制呕吐,而是以此来慰藉惶惶不安之心情。
前两年,在南中国海的海面,21号台风曾使一艘七千多吨重的“爪哇号”
钻进船,沉没海底。
事后,我国潜水员去调查事故缘由,那是暴风掀起狂浪,先折断了“爪哇号”
的粗粗的铁锚链,后倾翻了这艘曾有过和级台风搏斗历史的大船,使许多外籍船员(包括船长),至今沉溺在海底的密封舱里。
我们这条才二千多吨重的舰艇,遇到了这样猛烈的台风,不安心情的产生不是很自然的吗?
亚尔的电子音乐旋律,似在对海滩泼墨写意。
海像一个安静地舒展四肢的贵夫人,在沙滩上均匀地呼吸;它轻柔地把潮水推上沙滩,又轻柔地从沙滩上返回到大海。
有儿只白鸥在嘎嘎飞鸣,嬉戏在蓝天与碧浪之间,是追逐着远去的帆篷?还是尾随着启航的白轮?不知道,反正它们的尖叫声渐渐变得柔弱,最后消失在水天之间。
之后,旋律渐渐变得沉重起来,这旋律在告诉昕海的人,海上在孕育着风暴;突然间海涛声骤起,各种打击乐器声轰鸣;风抬着大海来广。
不知为什么,我在海中听海,和在书桌上呼海产生广异样感觉;音乐中的暴怒的海涛声声,总让我想起欧洲中世纪罗马大战中的冲浓,那些头戴盔冠的武士冲上来,然后一排排地倒下去;又冲上来,又倒下去,如此这般地周而复始。
而真正的海,锚链正在嘎叭嘎叭地发出巨响,这每一声响,都使我耳机中的海,变得黯然失色。
南中国海的排山涌浪,像是被地火的高温煮沸开了锅似的,争先恐后地涌向舰艇的甲板,于是舰艇发出叭叭的刺耳回声。
这震撼心弦的音响,虽然无比严酷,却也无比真实;这是那些一味玩味空灵的艺术家,难以捕捉到的海的底色。
记得来西沙群岛的路上,我和一位北京作家,曾为亚尔所表现的海,有过下列对活:
“亚尔是个天才。”
他说。
“绝对。”
“他把海表现得十分细腻!”
他又说,“海的潮汐,海的呼吸,海的柔情,海的狂虐……一句话,亚尔把海人格化了!”
“海能人格化吗?”
我反问说。
归途上,我和这位作家又谈起海一一音乐旋律中的海和生活中的海,似乎对亚尔表现的海,失去了某种满足。
我说:“亚尔不过表现了它的一束浪花。”
他说:“那是因为对海理解得更深了。”
“也许任何艺术,无论它有多高的姿质,都只能是生活中的一线折光,而远远无法管窥其全部底蕴,即使他是个绝顶的天才!”
“是鱼就往海里游吧!
这比看海、听海、更能认识海的真实肖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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