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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4 章（第3页）

陈皓舟说：“你读书时间长，读完书也没工作多久，可以理解。”

我说：“皓舟，我高中的时候……喜欢过女孩子……我可能……不是个当人妻子的好选择……”

陈皓舟说：“谁没有过去呢？可以选择的话，主流社会还是比较有保障。”

我听我妈说爸爸病了，虽然只是小感冒，却像个孩子似的。

我给他打电话，他说想见我，让我飞回来。

我说假难请，我爸说他年纪大了，渴望享受天伦之乐，别人的孙子都会叫外公了。

我要是孝顺女儿，就不应该总是让他操心。

他说他年轻的时候一心顾着赚钱，忽略了我，导致我行为叛逆，处处跟他作对。

我说：“我不是要跟你作对，我只是想做自己……”

我爸爸不明白，在他看来，这样的我，是他一手造成的悲剧，是他的失败。

他说他知道陈皓舟是在帮我，但如果是为了纵容我胡作非为，和女人厮混，他百年后眼睛也不会闭。

新年过后，自由的空气每一天都在消耗减少，原本因为丞宝绪的回应而沸腾的我，也因为丞宝绪的冷漠而冷静下来。

我想不难，一切只是刚开始，还没有到那种程度，我给丞宝绪发信息告别：“好消息是，期望中的那个人一定会出现；坏消息是，这个人，总不会在你需要的时候出现，哪怕只是早一点点……”

睡到半夜，丞宝绪打来电话，声音更沙哑了，她轻轻叫了一声我的名字，我的一颗心就向下沉。

她说：“我就说你这人不靠谱……”

她停下来，轻轻笑了一会儿，“过年的时候，我就想啊……你什么人啊，你到底什么人啊？我怎么想也想不明白，我认真什么呀，我图什么呀？……”

我说我很认真，但可能做不到你要的那种。

丞宝绪问我，“我想要的那种，是哪种？你怕什么？”

她说：“林君颐你错了，除非你自愿，在这之前，我不会对你的生活造成任何威胁！

我等了这么久，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！

我想要什么？坦白罢了……”

“我坦白不了。”

我说，“我有尊严，我也害怕……我家里不支持我……我和女孩子没有未来！

我给不了你除了感情和物质以外的任何东西……如果离开家庭，可能连物质也大打折扣！

所以我只能这样，抱着你，一宿一宿看着你，是因为我没什么本事，更没什么出息，你要的坦白就是我最后的一点尊严！”

我不知道丞宝绪是不是还在听，自言自语说：“听见你的声音消失了，就像世界也消失了……”

广东有一味苦汤叫北杏炖瘦肉。

成汤色泽如茶，红亮清透且无油。

乍闻似药又似肉羹，苦中带甜，甜与肉香往复循环，协以苦杏，香气隽永。

初尝只是清苦，苦味渐淡时，从舌两侧涌起其他佐料的味道，层层叠叠，美妙之处难以一言蔽之。

我有个怪癖，向来喜欢中药铺里的那股味道，因此特别钟情这味汤，痴迷那种先苦后甘、甘苦相济的滋味。

丞宝绪曾问我：“怎么鉴别甜和苦呢？”

甜极则苦，苦后回甘，甜中带苦，苦中也可带甜……可以肯定的是，假如你勇敢一点，北杏少许的毒性伴随着清咽宁咳的药用，化成汤水，那默默的滋养与治愈，是它回报你独有的温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