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木梯丢在院子角落日晒雨淋,横档与梯柱的榫卯略有松动,踩在上面吱呀作响。
姜槐一步一步往上攀,隔壁院子的景象也逐渐呈现。
入目先是一团蓬勃绿云,桂树叶片鲜嫩油亮;而后是古朴的青瓦屋顶,檐角的风铃被微风轻轻拨弄,发出清脆细碎的声响;再往下……
围墙下,石桌前,男人怀抱狸奴,锦衣玉面,抬眸望她。
那人眉目间的惬意悠然,让姜槐觉得自已像是一条咬上诱饵,被缓缓拽出水面的鱼。
而叶珣则是那个稳坐岸边、游刃有余的垂钓者。
懊恼、窘迫、惊吓同时交加,她脚下一滑,木梯猝然被踩翻,“轰隆”
一声重重砸落在地。
姜槐双手紧紧扒住墙头,半边身子悬空,脚尖精准地在墙面凹凸处一踩,借力猛地向上一蹬,眨眼间便稳稳翻身上了墙头。
这几年虽有懈怠,但以前学的基本功夫还在,不至于摔个四脚朝天。
她胸口微微起伏,没好气地瞪向叶珣。
日头高悬,照得四下亮堂。
叶珣嘴角噙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,悠悠开口:
“青天白日,姜娘子做出此等翻墙之举,怕是有失礼数。”
那眼神带着揶揄,直直盯着她,像在欣赏她的狼狈,十分讨厌。
姜槐掸了掸衣裙上的尘,微笑回道:
“叶将军出身名门,自幼修习礼仪,该是个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。
可眼下盯着我一个姑娘家瞧,看来世家教养也不过如此。”
墙头上的小娘子一袭赤红罗裙,衣料如烈烈火焰,沿着窈窕身形肆意流淌。
领口袖口处绣着繁复的金线花纹,随着她的动作,泛出粼粼光泽。
她一手自然地撑在身侧,眉眼弯弯,红润的嘴唇轻轻上扬,目光流转间,满是灵动与狡黠。
整个人好似一朵绽放在峭壁的红山茶花,明艳动人至极。
叶珣觉得有些耀目,微微眯了眼。
“我可不是什么谦谦君子。”
他心中自嘲,君子品行高洁、心胸豁达,岂会如他这般纠缠不休。
活像偏执小人。
没想到他干脆利落地承认,姜槐一肚子针锋相对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,只道:“还算有自知之明。”
她高高端坐在墙头,探身往两边地面打量,如今怎么下去才是要紧事。
这堵墙修得很高,足足一丈有余,没有梯子,不会轻功,就这么贸然跳下去,恐怕会摔伤腿,眼下陷入骑虎难下的尴尬境地。
她咬着下唇,暗自懊恼自已一时冲动爬上来,更恼这煞神不声不响地出现,害她受惊踩翻梯子。
说到底还是自作自受。
似乎看出她的窘迫,叶珣将玄英放下,站起身走到墙边,微微张开手臂,仰头看着她。
“跳下来,我接着你。”
若是从前,她定然毫不犹豫地往他那处跳。
她向来爱惜自已,即便与他斗嘴赌气,也绝不做死要面子活受罪之事,非常识时务。
可如今……
姜槐利索地把原本搭在叶珣院子那侧的两条腿,调转方向,换到自家院子这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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