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巧姨“噌”
地一下起了身,窜到吉庆身边,扽起他上上下下地打量,嘴里“啧啧”
着说:“咋就那么不省心呢,这要是出点事儿可咋整?做买卖你也会?挨了欺负咋整?”
说完,卷了手里的钱,一股脑地塞回给吉庆,“这钱姨可不能要!
往后不许去了,听见没?”
巧姨嘴里埋怨着,心里却是热乎乎的五味杂陈,既是担心又是感动,细想想却又有些后怕,不知不觉的眼眶竟有些湿了。
大巧儿也凑过来,悄悄地捅了吉庆一下,小声儿嗔着:“你看你,咋也不说一声,听话,往后不去了,行不?”
看着姐姐和娘围着吉庆嘘寒问暖的样子,二巧儿心里也是没来由的发酸,有心上去说上点儿热热乎乎的话,一张嘴却变了味道:“还往后?这回还不定是咋整的呢,没准儿瞎猫碰了死耗子。”
吉庆沉浸在一种满足和骄傲之中,对二巧儿的冷嘲热讽并没往心里去,大巧儿却不乐意了,扭身杵了二巧儿一把:“说啥呢你!
是人话不?还不是为了你,起早贪黑的。”
“可不,二巧儿可不兴瞎说啊,你庆儿哥可真是为了你呢。”
巧姨也张嘴怪着二巧儿,扭脸又忙对着吉庆:“别搭理她,狗嘴吐不出象牙!”
手伸上去,摩挲着吉庆乌黑的头发,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些啥好。
二巧儿臊眉搭眼地站起来,心里也恨自己这张破嘴。
本来心里想着好话,可张了嘴却招人厌烦。
怏怏地转了身,落寞地回屋,走到门口却还是有些不甘,咬咬牙终于定住,扭头冲吉庆说:“哎,谢谢你啦。”
说完,闪身飞快地进了屋。
吉庆嘿嘿一笑,忙把手里的钱又往巧姨手上塞:“姨拿着,也不是啥大钱,拿着。”
巧姨却死命地推,说啥也不往兜里揣。
两个人就那么无声地撕扒起来,你来我往地都是用了全力,把个大巧儿急得,也不知道该去帮谁。
吉庆最后真是有些恼了,脸红脖子粗的一脑门子汗,一着急,手里早就捏成一团的钱,顺着巧姨坎衫儿的领口就塞了进去,紧着又往后挪了几步:“不许推了!
说是给姨就是给姨的,大热天的,别让我起急!”
巧姨手忙脚乱地从衣服里往外掏,嘴里嘀嘀咕咕念叨着“这孩子,这孩子”
好不容易掏出来,再找吉庆却发现他早就躲得远远的,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。
巧姨也有些为难,看着手心里的钱,装也不是不装也不是。
大巧在身边,却劝着娘:“要不,娘就收着吧,庆儿也是好心呢,别再寒了他。”
吉庆听了,忙迭迭地点头。
巧姨眼巴巴地瞅着吉庆,心里更不是滋味儿,恨不得一把将吉庆抱在怀里稀罕个没够,嘴里嗫嚅了半天,终究还是说不出啥,眼泪却扑簌簌真得淌了下来。
见娘哭了,大巧儿也有些难受,却不知道咋去劝娘,扭脸看看吉庆。
吉庆见巧姨不再推搡,忙走过来,伸手抹去巧姨脸上的泪珠:“姨哭个啥啊,多大点事儿呢。
其实挺好弄得,到那儿就卖了。
还不够呢,要是再多弄点,卖得还多。
下回,下回指定比这回强,去两回,啥钱都出来了,再不让姨犯愁。”
巧姨哽咽着,泪汪汪中再看吉庆却是一片的朦朦胧胧,忙拽了衣襟擦拭,迭迭地念叨着:“姨高兴呢,庆儿心里有姨,姨高兴呢……”
大巧心里熨熨帖帖的,她也没想到,往日里稀稀拉拉的吉庆这次竟是干了件漂亮事儿,往后嫁了这样的男人,还有啥可愁呢,倒真不枉自己一门心思的惯着他,豁出去脸面陪他做了那么多荒唐事。
想到这儿,再看吉庆时,却再不是嬉皮笑脸没个正型儿的吉庆了,竟是满眼的气宇轩昂,活脱脱一个放心依靠的大老爷儿们。
巧姨哭了一会儿,突然想了起来,忙问吉庆:“你娘知道不?”
“卖鱼啊?不知道,没跟她说。”
吉庆摇头应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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