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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叶何知道,狻猊公子这一番话,绝不是胡吹大气。
那位贵人的身份高不可测,连朱卜花都能甘心投靠,可见在官府里极有影响力。
他若是想在漕河之上发力,失掉吴定缘的太子只怕难逃一劫。
“可中原宽阔,若他不走漕河呢?”
昨叶何美目一挑。
狻猊公子哈哈一笑,金扇轻摇:“生年不满百,常怀于岁忧。
昼短苦夜长,何不秉烛游?仙人王子乔,难可与等期——此地正是王子乔炼丹遗迹,你们身在仙人居所,怎么还操这么多俗心?”
“你还没回答我。”
胖子咧开嘴笑了:“那他就在路上慢慢消磨日子呗,只要下个月初到不了京城,这大局便算是底定。
怎么样?要不要跟着本王去见识一下丧家之犬?”
昨叶何装作没听见他的话,双手一抱:“既然公子胸有成算,那便预祝你旗开得胜。”
“东西呢?”
狻猊公子伸出手来。
昨叶何叹了口气,这胖子果然不傻,便从怀里把太子遗落在南京的玉佩取出来,交到他手里。
交接完事情,昨叶何转头对梁兴甫道:“天一亮,我就让本地香坛安排几匹快马,咱们立刻出发,回济南向佛母复命。”
梁兴甫把吴定缘从松木架子上解下来,把他扛在肩上,朝山下走去。
狻猊公子一直把玩着那一块玉佩,很显然,他只关心朱瞻基的下落,对这个小捕吏的命运毫无兴趣。
狻猊公子望着昨叶何婀娜的背影消失在山道尽头,意犹未尽地啧了一声:“回头应该跟佛母说一声,把这小娘子讨来同参双修之法。
白莲教这次办事不力,送些补偿过来也是应该的。”
他把扇子插回到脖颈后,再一次俯瞰那一条如白练般的运河。
只见礼字坝附近灯火通明,大批民夫像蚂蚁一样密集。
他们正全力以赴地处理漕船事故,争取天亮前恢复通航。
河面上排队的漕船已堵成了长长的一列,活像一条不耐烦的暗黑色水蟒。
“皇兄啊皇兄,你怎么就不能学学朱允炆,早点认命呢?”
狻猊公子长长叹了一口气,手里攥紧了昨叶何给的那一块太子玉佩。
“找到了!”
几十个永安营的士兵迅速聚拢过去,在一口水井旁的土墙底下发现了洞口。
这洞口被藤蔓与墙垣遮盖,不仔细根本看不出来。
方笃盯着这个洞口,气得额头青筋直突。
这些犯人也太嚣张了,居然神不知鬼不觉地在监牢里挖出一条通道,把刑部分司当什么了?随意进出的勾栏吗?更可恨的是,那些牢头居然全无知觉,若不是薛孔目发现犯人少了一个,此事还不知何时会被揭穿。
洞口边缘有明显的手脚痕迹,犯人显然已钻出洞口,逃去无踪。
可让方笃百思不得其解的是,十个犯人,只跑了一个,他们为何不一起跑掉?那九个犯人众口一词,只说敬畏国法,不敢擅离,让他无可奈何。
方笃下令让士兵把洞填好,再取一块青石板压住,然后悻悻对身旁的于谦道:“廷益还想去淮安哪里找人,我可以具奏手书,让他们行个方便。”
说完他浅浅地打了一个哈欠。
言外之意,我可不能陪你瞎折腾了。
于谦的心情更加郁闷。
他已经查遍了所有的纤夫,只差最后这一个,偏偏还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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