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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儿子不敢。”
顿了顿,萧绍荣又淡然道:“不过没有母亲的话,我与瑛娘断不至于走到此?种地步。
夜深了,母亲早点歇息,儿子告退。”
他拖着脚步离去?,看着他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,尤夫人久久地回?不过神。
她有种强烈的直觉,那个曾经赖在她怀中撒娇打滚喊娘的孩子,再也回?不来了。
她只是想儿子娶个门当户对的妻子,这有错吗?
这是她十?月怀胎,含辛茹苦养大的亲儿子,从小到大,夏天怕他热,冬天怕他冷,稍微有个头疼脑热,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,求神拜佛,彻夜照顾,为了他平安长大,她为他操碎了多少心,可是现?在,却为了一个女人,与她反目成仇。
尤夫人不禁老泪纵横,心底升起浓浓的悲哀。
*
通往观澜院的回廊上,风灯摇晃,散落一地灯影。
喝了太多酒,又着了风,酒意全部挥发出来,萧绍荣浑身滚烫,眼前一片重影。
恍惚之中,好?似看见婉瑛笑着向?他走来的身影。
是哪一年的盛夏,他寻了块难得的美玉,迫不及待地想要拿给她看,还没进门,就一叠声?地唤起了“瑛娘”
。
她在院中听到,还以?为出了什么大事,急匆匆地走出院子。
回?廊旁边的庭院里?栽着数竿翠竹,正是午后?时分,阳光静谧,光线从雕花漏窗洒进来,投下斑驳竹影。
她步履匆忙地绕过转角,头上步摇轻晃,碰撞出清脆声?响。
光影洒在白皙姣好?的侧脸上,还能看清细小的绒毛,那是萧绍荣此?生都无法忘却的场景。
那时不知道,这样美好?的时光,竟然这样短暂。
如今美景犹在,伊人却不见了。
“被酒莫惊春睡重,赌书消得泼茶香,当时只道是寻常。”
眼眶湿热,一行浊泪终于顺着眼窝流下,他哭哭笑笑,状若疯子般呢喃:“瑛娘,当时只道是寻常啊……”
脚下虚浮,不慎绊了个什么东西,一双手却从角落伸出,将他扶住。
萧绍荣抬眼去?看,那隐在黑暗中的人冲他笑笑:“二公子,你又喝酒了么?一身的酒气?。”
“瑛娘,”
萧绍荣颤抖着手,指尖抚上她的脸,顺着那相似的五官临摹,“你回?来了。”
“我才不是她。”
那人不悦地皱眉,“二公子,你认清了,我是……”
话没说完,一个带着酒气?的吻堵住了她的唇。
这一夜,萧绍荣仿佛回?到了过去?。
鸳梦重温,被翻红浪,他极尽温存体贴,将别后?的思念与怨悔一一道来。
他向?他的瑛娘道歉,他不该掐她,不该骂她,从今往后?,他会一生一世对?她好?。
瑛娘好?似原谅他了,从锦被中伸出两条柔若无骨的臂膀,挂在他的肩上,在他耳边难耐地呻.吟。
“啊,二公子……快,冤家,你真是要折磨死我了……”
这一夜,萧绍荣带着甜蜜与满足睡去?,他想第二天,他就带着瑛娘离开玉京,爹娘他不要了,爵位他不要了,富贵前程他都不要了,他只要他的瑛娘。
长天大地,总有他们的容身之处。
然而第二天清晨,当他睁眼醒来,见到的却是一张绝不可能出现?在他枕边的脸。
“二公子,你醒了么?”
婉琉眉眼含春,害羞地挠着印有暧昧红痕的脖子,软声?撒娇:“你昨夜真的好?过分啊,弄得我身上全是印子……”
“你怎会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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