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婉瑛抬头,只见?远方残阳沉入地平线,天?地被暮色笼罩。
她不明白?他为什么要说这个。
“天?黑了,大漠里冷得很,可能还会有狼群出没。
小九不怕么?”
怕,当然?怕,可是……
“你在流血。”
婉瑛不得不提醒他。
他的肩头和腹部受了两处重伤,虽然?穿着深色衣服,看不太出来,但回首来时路,血流了一地,将脚下的黄沙都染红了。
人的血是有限的,血流光了就死了。
闻言,姬珩恍然?顿悟:“原来小九不怕狼,而?是怕朕死啊。”
婉瑛:“……”
他偏着头,有些感兴趣地问:“朕死了,你会为我流泪么?”
婉瑛没说话,只觉得这人真是没有半点忌讳,这样的话也是能随口就说的么?都什么时候了,还开这种荒唐的玩笑。
“看在朕快要死了的份上,小九可以说一句喜欢朕么?”
“……”
背上的人一如既往地安静,他惆怅地感叹:“死前都没能听到小九的一声喜欢,想?一想?,真是好遗憾啊。”
婉瑛嘴唇翕动,漏出细碎的音节。
那声音比猫叫还小,不知他的耳朵怎么就捕捉到了,满怀期待地偏过头:“说什么?喜欢朕?”
“……别,别说这样的话。”
婉瑛小声嗫嚅。
姬珩有些失落,笑了笑:“朕知道?了,不说。”
过了片刻,他又沉声道?:“放心罢,这点儿小伤,还死不了。
缁衣卫就在附近不远,迟早能找过来的。”
不知是不是为了安慰婉瑛,这番话比起方才那些玩笑要认真不少,更?像是他平时的口吻,让人感到安心。
就在他说完这句话不久,他就因失血过多而?昏迷了过去。
那么高大的个子,倒下去时,宛如一座巨塔的崩塌,震起无数黄沙。
随着他的倒地,婉瑛也摔在地上,她顾不上自己摔痛的腿,手脚并?用地爬过去,见?他俯卧在地,半张脸埋在沙子里。
他的身子沉重得像铅块,婉瑛费了好大力气,才将他翻过来。
那双锐利的眸子紧紧闭着,脸色苍白?如纸,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。
他一直都是健壮的,连病都很少生,婉瑛从没见?过他有如此脆弱的时刻,一时之间吓坏了,伸出手去推他,才触碰到他的身体,就被冰得缩了回来,他的体温低得不像一个活人。
是死了么?
婉瑛颤抖着手指,去试探他的鼻息,不知是她太紧张,还是他的呼吸太微弱,她什么也没感觉到。
她扒开耳畔碎发,埋头将耳朵贴在他的左胸膛,屏息去听。
这次总算捕捉到了心跳声。
婉瑛松出一口长气,急忙脱下长袍,盖在他的身上,又握住他冰冷的双手,试图将自己的体温渡给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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