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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在太常寺任职,司掌吉凶之礼、坛壝陵寝之事,或许是在祭祀时沾惹了阴气,引来了妖怪,倒也未可知。”
“若是这么说,当日那妖怪应该冲着贫道来才是。”
殿门外响起低沉的人声。
“师父!
您怎么来了?”
玉简闻声扭头,看见栾白石正背着手站在门槛外,连忙站起身来,“师父,听重壤说您傍晚刚回,怎么没有休息?”
栾白石迈进正殿,抬头往竹梯上方看,那虔诚画神的姜姑娘正垂着眼,似笑非笑地看着他。
“你倒管起我来,明日寅时早课,此时还在这里与人闲聊。”
话是对着玉简说的,一双眼睛却继续盯着高处的漱羽。
玉简察觉出二人争锋相对的气势,匆匆扔下一句:“我去睡了。
师父,弟子告退。”
便退了出去。
“多日不见,道长可好?”
栾白石不答,冷冷地看着上方,高处悬了一盏绛纱灯笼,昏黄的灯光投下,女子的面容线条流畅,眉眼气质倒似她笔下的神女,未施多少粉黛却鲜明秾丽。
他的视线终于从漱羽的面上移开,眸光缓缓流转,注视着她身旁高耸的玄女神像。
神女塑像此刻已经焕然一新,朱砂、黄丹、石青、石绿、赭石的天然底色在她手下相融,着色在塑像的衣裙、神座、四肢和五官,妆玺色彩浓重。
之前饱经风霜黯淡无光的玄女,此刻竟有了真实的生命感,如同天降。
“姜姑娘笔力精湛巧夺天工,这份虔诚,当真令人刮目相看。”
漱羽看了栾白石一眼,唇角微勾:“道长过奖。”
转过头,手中捏着的羊毫在色板上蘸了蘸,“画眉点睛,只差最后几笔了,道长稍候。”
最后几笔是整座神像的精华所在。
漱羽画得极慢,从低处看,动作似是静止了。
四下阒然,突然响起几声悦耳的鸟鸣,婉转的声音在空山中回响,提醒人忘了时间。
栾白石仰头,见漱羽收了笔,稍稍拉远了些距离,抿着嘴欣赏着自己方才的一笔。
有微风吹进殿内,拂动女子的裙裾,逸散出淡淡兰花香气。
他低下头,觉得荒谬:为什么要听她的在这里等着。
正要转身离开,却被叫住了。
“道长,能否帮我递一下笔。”
栾白石不耐地仰头,见漱羽正垂眼看着他,嘴角噙着一丝笑。
他眼神移向她抓着画板的左手,纤长五指间正夹着几支羊毫。
“你手中不是有笔?”
“这些都沾了颜色。
最后一笔是为神女眸中点上珠光,需要重取一支新笔。”
漱羽下颌轻抬,示意栾白石身边。
栾白石顺着她目光转头,果然在神像脚下的台阶上看见了一捆尚未用过的毛笔。
他抬头看人,漱羽已经向下踏了半步,一只手扶在梯子上,另一只手伸了过来,等着他递笔。
她臂上系着襻膊,宽袖被束起,从手肘往下露着雪白的半只胳膊,手臂上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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