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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表哥让我带话。”
马胜利从兜里掏出张便条。
“他特喜欢你的诗,说要是写散文或短篇,给晚报供稿,稿酬给你千字四块,比新人标准高两毛,最快8月刊就能上。”
“哦对了,诗歌也要!”
许成军看着便条上的字迹,笔锋很硬。
上面写了《合肥晚报》的通讯地址和邀稿的客气话。
他挠了挠头,笑了:“替我谢谢你表哥,不过最近得忙改稿会,怕是没时间。”
“改稿会?《安徽文学》明天要开的那个?”
马胜利眼睛亮了,“许哥你还在这发了稿子!”
“你这记者,消息够灵的。”
“嘿!
记者嘛!
都一个圈子!
看您写的诗就知道您一定是有名的大作家!”
许成军忙不迭摆手,“处女作都没刊发,‘新人’都得说是‘亲人’。”
马胜利乐得直搓手,临走时又想起什么。
“对了,我表哥说,《时间》那首诗,他本来写了个编者按,说‘泥土里长出来的哲思’。”
许成军心里给他表哥树个大拇指,有眼光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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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关上门,见窗台上的糖葫芦签子还在,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。
夜渐深时,许成军坐在桌前,摊开稿纸。
白天听到的“傻子瓜子”
和“秤的准星”
在脑子里转圈。
他想写一篇关于改革的故事,寄托在那几颗瓜子的味道里!
就从年广九开始写吧!
他笔尖一顿,写下标题:《称星照春风》。
“春风是1979年的风。
它吹过淮河路的青石板,掀动国营商店褪色的门帘,也吹软了老周蓝布围裙上的褶皱。
这风里有陌生的气息:秤盘上的零碎、个体户营业执照上的红章,还有人们攥着零钱时眼里渐渐亮起的光。
“当老周把新换的蓝布摊开,‘为人民服务’五个字在阳光下舒展时,秤星与春风撞了个满怀。
那不是惊天动地的碰撞,是青石板上瓜子壳滚动的轻响,是秤盘跳动的微光,是小人物在时代的转捩点上,用最实在的日子,称出了一个春天的重量。”
许成军没有用年广九的真实人物和真实故事,做了隐晦的处理。
“他的瓜子摊有三绝。
一是炒货时放的冰糖,别家都用绵白糖,他偏说冰糖炒出来‘带股子清甜味’;二是那杆秤,秤星比别家密三倍,称东西时总要把秤砣往外溜半格;最招摇的是个硬纸板牌子,歪歪扭扭写着‘买二两送半两’,被工商所的人撕过三次,每次老周都连夜糊个新的,浆糊里掺着南瓜瓤,粘在竹筐上格外牢。”
可能是春风带动了文思,两三千字的短篇两个时辰的功夫完成了从写到修。
许成军把稿纸叠好。
“夜风掠过秤盘,秤星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光,像撒了把刚发芽的种子。”
这故事适合《合肥晚报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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