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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晌,江樾终于哑声开口:“童映澄,别玩了。”
她还在没心没肺冲着他笑,像是没听到,又或者没听懂。
挣开江樾的手,童映澄踉踉跄跄往前走,一边走一边慢吞吞脱掉两只高跟鞋,嘴里哼着不着调的小曲。
夜风越来越大,不知不觉,京州也快进入深秋。
扶着栏杆往远处眺望,一盏一盏的路灯像是一颗颗小星辰,汇聚成一条橘黄色的河,蔓延至远方,将浓稠的黑夜点亮。
风灌进身体,后背像是结了一层霜,酒气也瞬间被吹散了不少。
身后脚步声渐近,童映澄转过脸,才发现是江樾买完单追了上来。
他的手上除了一瓶矿泉水,还提了个很小的塑料袋。
又一阵冷风吹过,她毫无形象打了个喷嚏,“江樾,我好冷啊。”
江樾掀起眼皮,正要把手里的水递给她,似乎又想起了什么,垂眸将瓶盖轻轻旋开,这才递了过去。
童映澄接过,仰头咕噜噜灌下大半瓶,因为喝得太急,又被呛得咳嗽了好几声。
剩下的水因着刚才的动作被撒了大半,水迹在领口布料处晕开,暗成一片。
而女人的唇也染上水珠,柔软湿润,嫣红水亮。
少年目光稠黑,不敢再看那一处。
下一秒,他屈膝蹲下,与此同时,童映澄终于看清那个塑料袋里的东西。
原来是止血贴。
喝过酒的大脑钝钝的,还没等她想明白,江樾已经取出止血贴,冷白修长的手指利落地撕开了上边的透明薄膜,动作轻柔,带着几分小心翼翼,将它贴在了她的脚后跟处。
“……谢谢。”
童映澄反应过来,难得真心实意了一次。
江樾站了起来,眼角眉梢仍是疏离,薄唇轻启:“走吧。”
她弯着腰,一手扶着栏杆,身体摇摇晃晃,好半天才穿好鞋。
往前走了两步,准备下台阶的时候,又觉得眼前的景色都在晃,揉了揉眉心,童映澄停下脚步。
江樾就在离她只有一米不到的地方,背影修长清瘦,像是漫天飞雪中屹立的一株青松。
似有所感,她一停,他的步伐也随之停下。
见他回头,童映澄声音带着不自觉的撒娇,“我走不动了。”
视线在空中撞上,他的目光沉沉,眼底晦暗不明。
“我走不动了!”
童映澄再次强调,干脆一屁股坐到台阶上,“不走了,我不走了!”
这似乎还是成年以后,她第一次这样撒酒疯耍赖。
谢沅常说,她这脾气太硬,总学不会示弱。
自打有记忆起,童映澄一直努力扮演着属于她的角色,比如母亲眼里懂事体贴的女儿、朋友眼里仗义体贴的朋友。
像今晚这样无理取闹,她从未有过。
也不知道是哪来的自信,童映澄就是肯定,江樾就是会纵容她,就是不会丢下她不管。
少年笔挺地站在她面前,身高腿长,挡住昏暗温柔的橘色灯光,视线与她平直。
夜风摇晃树上的叶子,整个世界安静下来,只有电线杆下的小飞虫还在不知疲倦地追逐着仅剩的那点亮光。
“你背我吧,弟弟。”
她眯了眯眼,嘟着嘴胡搅蛮缠,“姐姐腿断了,不能走了,你必须得背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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