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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一路小跑,来到老城区市政厅前的市政花园。
老城区市政厅现在是个博物馆,兼旅客资讯中心。
真正的市政厅已经搬到城市另一边更富丽
堂皇、更现代也更无趣的地方了。
有人早已到来,他们在市政花园里信步漫游。
隆冬已至,市政花园更像是一片大大的绿地,有几处台阶,一丛灌木和一座雕塑。
伯蒂听音乐听得入了神。
越来越多的人如细流般汇入广场,或三两成群,或携家带口,或独自前来。
伯蒂从没同时见过这么多活人。
这儿想必有上百人,都在呼吸,都同他一样是活人,都戴着一朵白花。
这就是活人平常做的事吗?伯蒂心想,但又立即否决。
这次不同,无论这是什么活动,它无疑很特别。
先前那个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女人站在伯蒂边上,抱着婴儿,随着音乐轻轻晃头。
“音乐会放多长时间?”
伯蒂问。
可女人没回答,依然面带微笑,跟随音乐摇摆。
伯蒂觉得她的笑容不太寻常,直到听到她说“哎呀,这就像圣诞节一样”
,才明白女人根本没听到他说的话,也许是因为他隐身了,也许是因为女人根本没在意他。
女人说话的样子仿佛沉浸在梦中,游离到体外,在外界看着自己。
她用同样身处异处的语气说:“这让我想起了奶奶的姐姐克拉拉。
在奶奶过世后,每年圣诞节前夜我们都会去看望她,她会弹奏她那架老旧的钢琴,有时还会唱歌。
我们会吃巧克力和坚果。
我已经忘记她唱过什么歌,可从这音乐中,我仿佛听到了她唱过的每一首歌。”
婴儿靠着她
的肩膀,像是睡着了,可连小婴儿都在随着音乐轻轻晃动小脑袋。
随后音乐停下,一片寂静降临广场,镇住了天地,如同落雪时的肃静。
一切声音被夜色吞没,广场上无人跺脚,无人躁动,似乎连呼吸也停止了。
钟声响起,仿佛近在耳边,那是午夜的钟声。
他们来了。
他们列队从山上缓缓走下,五人一排,步伐庄重整齐。
伯蒂认识他们,或者说认识其中的大多数人。
走在第一排的人中,他认出了屠杀之母,约西亚·沃辛顿,曾在十字军东征中负伤、回乡后死去的老伯爵,还有特里富西斯医生。
每个人都庄严而肃穆。
广场上,有些人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有个人大喊:“主啊!
可怜可怜我们吧,这是对我们的审判,对我们的审判!”
而大多数人只是注视着来者,并不惊讶,仿佛在看一幕梦中的场景。
死人们继续向前走,一排又一排,来到广场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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