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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快把他这个半辈子在水上混的给颠晕船了。
不得裕王命令,他也不敢进船舱打扰。
日头西斜的时候,画舫靠了岸,下船时,楚韶站都站不稳,险些一脚踩进水里,船夫及时扶了一把,楚韶面色苍白地同他道过谢,而后裹紧身上的白色狐裘,遮掩衣裙里未干透的血迹。
不远处的湖心亭,说书人还在鼓吹昔日的南熹将军,听众依然高声为他捧场,为昔日的楚韶喝彩。
这些声音已经不足以再让裕王恼羞成怒了,因为他们口中的英雄,已经被他蹂躏得狼狈不已。
“啾咕,你可以抱我吗?”
楚韶站在原地,狼狈地抓着狐裘,雪白的毛领盖住了他颈处的点点红痕,被抓乱的发丝散在他额前,含着碎光的眼眸惨淡地暗了暗,盈出一汪可怜的水,他低下头,局促又难堪地说,“我...走不动,走不动了。”
淮祯的无名火已经消了大半,看在楚韶可怜得像只病兔的份上,他终究是上前,却还要占一占嘴上的便宜:“你求求我。”
楚韶哀怨地问:“我刚刚...已经求了你很多遍。”
淮祯:“有许多人都曾跪在我面前向我求饶,却只有你的求饶声最动听,听多少遍都不是很够。”
“如果我不求呢?殿下打算把我丢在这里吗?还是把我推进湖里?”
楚韶拧着清秀的眉毛,额间那道未消的伤疤猝不及防扎了淮祯的眼,“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对我,你把我跟你的那些手下败将相提并论,看来我也不过是你眼中的阶下囚而已。”
淮祯一愣,他转眼去看楚韶的耳垂,见红朱砂已经转为暗红,不复前几日的艳丽。
他以为服了钟情蛊的楚韶对自己会是千依百顺,原来不是这样,哪怕他纵容自己做刚刚那种事,却也是守着某种底线的。
楚韶负气,干脆抬手解了狐裘的绑带,白色的狐狸毛坠落在地上,像一团干净的雪,雪退下后,露出楚韶身上种种不堪的痕迹,上等的布料皱如破布,红淤的斑点在他白皙的肌肤上格外刺目,淡蓝色的衣服下摆有大片混唐过后的血迹。
他本就憔悴,站在寒风中,像个即将碎掉的青瓷。
他自暴自弃:“殿下,我已经求过你很多遍了,我累了,你放我在这边自生自灭吧。”
几乎是立刻,淮祯上前捡起狐裘,张手将楚韶裹进狐狸毛中,楚韶居然还挣扎了两下,但很快被淮祯用力抱住了。
“不求就不求,你这样被外人看了去,成何体统?”
淮祯退了一步。
“你在乎吗?你不是还想把我扔进湖里吗?”
“......"
楚韶用拳头砸了他两下,淮祯默默受了,他将楚韶拦腰抱起,楚韶脱离了地面,不得不抬手揽住他的脖颈才能安心。
朝马车的方向走去时,淮祯听到楚韶闷在自己心口,半是委屈半是温顺:
“床笫之间的求饶,可以,只要你想听,怎么都行。
但你不能把我视为你的敌人,你的手下败将,你明明说过,我是你的王妃。”
他抬眼,看着淮祯的眼睛说:“九顾,我们之间,是平等的。”
淮祯心虚地避开了他的视线,他心想,你确实是我的敌人,可我却是你的手下败将。
至于王妃之位,回溱都后,必定是由溱帝做主,或是高门贵女,或是世家公子。
中溱上下盛行慕强之风,皇室尤甚,平民阶层若想跻身王公贵族,科举考试是一条途径,通过联姻嫁娶又是另一条途径。
只要你有本事能让王爷甚至太子对你折腰,是男是女无甚要紧。
更因为淮氏祖上就曾出过一位声望鼎沸的男后,名叫夜鄞,夜鄞不仅文武双全,更为中溱现有的盛世打下坚实基础,到了后期,与淮靖帝平起平坐,形同副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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