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!”
疯子的眼睛忽然迸发出光芒,似乎这两个字真的像熹光一样照亮他的希望。
楚韶在说书先生口中听过这位“南熹将军”
的事迹,岐州也有不少这位英雄的话本,知道这位厉害,但他的内心毫无波澜,只觉得疯子吵闹,身陷囹圄,话本的故事并不能给他多少慰藉。
他准备挣脱疯子的手,离他远些,因为他身上有股泔水般难闻的臭味。
然而对方下一句话却让楚韶彻底愣住了。
“安宁侯府是南岐的熹光,安宁侯楚轻煦我们的希望。”
“......”
“你说什么?”
疯子笑着重复了这句话,楚韶听得清清楚楚,他喊的是自己的名字。
或许只是重名了。
这下轮到他抓着疯子的胳膊,“哪个煦?你说的是哪个楚轻煦?”
疯子忽然低吟出一句诗来:“煦色韶光明媚...轻霭低笼芳树...”
他低念了几句,忽然用南岐小调唱了起来。
监牢上空有一个正正方方的小窗户,阳光从这里打入牢狱,疯子挣脱楚韶没有什么力气的手,跑到那方小小的阳光下,唱着这句诗,手舞足蹈地跳起了舞。
“就给咱们儿子取名叫韶,字轻煦,韶儿像轻柔温暖的阳光一样,照进娘亲的生命中。”
“娘亲最爱韶儿了。”
“爹爹也最爱小韶了。”
“轻煦,到哥哥这儿来,哥哥带你去放风筝!”
侯府昔日的时光凝缩成一句句有血有肉的话语,钻入楚韶白纸一般的记忆中。
他闭上眼睛,灵魂仿佛重回岐州侯府,那里的一草一木,都沾着往日的欢声笑语。
爹爹抱住他小小的身躯,将他抛到空中又稳稳接住,孩童稚嫩的咯咯笑声响彻侯府上空。
桃花树下,哥哥给他扎了个小小的秋千,抱着他坐在上面,越推越高,但他一点都不怕,甚至笑得更加欢乐。
被母亲抱进怀里时,他又举着小木剑,在空中比划起来,嫩声嫩气地同母亲撒娇,说自己还想要一个脸盆大的拨浪鼓。
他坐在爹爹的怀里骑马,靠在娘亲的怀中餍足,哥哥时常拿手去戳他脸上的奶膘,把他吵醒了又只能乖乖哄着。
这是一个家。
然而楚韶睁眼时,依然在牢笼里,目之所及只有一片血腥和荒芜。
对面那位南岐第一弓箭手在倒吊到快断气时,终于被人解了绳子放下,他的身体在楚韶视线中抽搐两下,归于寂静。
但他不会死,他会每天这样被折磨,刑部的人最懂得如何把人从意志上彻底摧毁。
他才看清这位弓箭手双手的袖子是空的。
楚韶的记忆又变成一张白纸,他只想起那天,淮祯把一把好弓送给温霈时,轻描淡写地说,这是从南岐第一弓箭手手中夺的战利品。
弓箭手,没了弓也没了手,活在这个世上,比死还痛苦。
如果可以,楚韶愿意过去给他一个痛快,让他免于日后的折磨。
那疯子还在跳舞,还在唱那句诗,起初像鬼哭,后来是哀鸣。
直到有位身着红色官服的官员踏进牢狱,听到这刺耳的歌声,他大手一挥,立刻有士兵冲进去一拳击倒了疯子。
疯子口鼻喷血,还在唱,淬着血的歌声虽然微弱,但它不曾停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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