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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既然你儿子用自己的血给霍图部清洗了罪名,那么,我也答应他此事到此为止,不会再牵连更多人。”
时影说着,从袖子里飞出一条银索,瞬地将大妃捆了一个结实,“只把你送去帝都接受审讯,也就够了。”
他俯视着地窖里密密麻麻的人瓮,眼里露出一丝叹息,忽然间一拂袖——雪亮的光芒从雪地凭空而起,如同数十道闪电交剪而过。
“不要!”
朱颜大惊,失声。
然而,已经晚了。
那些闪电从天而降,瞬间就绕着地窖旋转了一圈。
人头如同被收割的麦子一样齐齐被割下,从酒瓮上滚落!
只是一刹那,那些人瓮里的鲛人,就全都死了。
朱颜站在那里,看着满地乱滚的人头,又看着身首异处的新郎,一时间只觉得全身发冷。
“为……为什么?”
她看着时影,颤声问,“为什么要杀他们?”
“都已经变成这样了,多活一天多受一天折磨,为什么不让他们干脆死了?”
时影俯身看着她,微微皱眉,“难不成,你还想让我把这些没手没脚的鲛人都一个个救回来吗?”
“难道不行吗?”
她怔怔,“你……你明明可以做到!”
“不值得。
如果是你被装到了酒瓮里,我或许会考虑一下。”
时影从她手里接过了伞,走到了柯尔克的尸体边上,低头凝视了片刻,叹了口气,“可惜了……这本该是一个很出色的王啊!
他的死,是空桑的损失。”
朱颜默默看着,心里也是说不出的难过。
一天之前,她还从心里抵触和厌恶这个名为夫君的人,却从来没想过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见到他,又以这样的方式和他告别——人和人之间的缘分,瞬乎缥缈,刹那百变,如同天上的浮云。
时影回头看了她一眼,道:“我跟你说的没错吧?你的夫君是一条好汉。
你如果嫁了他,其实也不亏。”
“你……”
朱颜看着他,声音再也忍不住地颤抖起来,压抑不住内心的愤怒,脱口而出,“你为什么不救他?你……你当时明明是可以救他的!
为什么眼看着他自杀?”
时影垂下眼帘,语气冷淡:“是啊……刚才的那一刹,我的确是来得及救他。
可我又为什么要救他呢?”
“他不该死!”
朱颜愤然,一时血气上涌,竟斗胆和他顶起嘴来,“我们修行术法,不就是为了帮助那些不该死的人吗?”
他抬起眼睛淡淡看了她一眼,声音平静:“不管该不该死,以此时此刻而论,他还是死了比较好吧?如果他能作为一个出色的王活下去,倒是有价值的;如果他能作为朱颜郡主深爱的夫君活下去,也算有价值。
可是,现在他什么都不是了——他既不能做霍图部的王,也不能做你的丈夫。
我又何必耗费灵力去救他呢?他若是活下来,反而麻烦。”
“……”
她说不出话来,怔怔看着那双熟悉的眼睛。
那样温雅从容的眼眸里,竟然是死一样的冷酷。
“别这样看着我,阿颜。
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量尺。”
仿佛感觉到了她的情绪,他淡淡地看着她,反问,“其实,为什么非要指望我去救他们呢?你自己为何不去救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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