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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个挺着腰板,咔咔咔地迈着重步向前走路的人。
他不仅对改造对象来说是块“铁”
,对杨绪这样的顶头上司也同样顶得上是块钢;也许正是他身上这些不规则的基因组合,李翠翠的生命重心才开始向这个“黑鬼”
身上倾斜。
难道不是吗?!
第二天早晨,索泓一正在河坡上燃着了芦苇熬高粱面糊糊,河岸上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
他以为这是沿河巡逻的马队过来了,因而并没在意,直到马蹄声突然在他头上消失,他才停下手里搅动着面糊糊用的那节粗粗的芦苇,不无好奇地向河堤上仰视。
棕色的蒙古马已经被主人松开了缰绳,在河堤上垂着头寻找草根;索泓一迅速从马鞍上垂下来的那双锃亮的马镫分辨出来——政委杨绪来了。
他很魁梧,身材比得上河坡上的老杨树;他面孔白皙滚圆,就像刚出笼屉的白白的暄馒头。
他穿着一身区别于一般农场干部的猎装,双筒猎枪枪口上挑着两只死兔子,似乎他是在猎归时经过这里,而非故意到这儿来找索泓一的。
因而,他的两眼并没有注意索泓一,但是那双高腰马靴,却缓缓地向河坡下这口锅灶走来。
“杨政委!”
索泓一虽然不想主动叫他,但受本能的驱使还是叫了一声。
“你在这儿?”
好像他刚刚发现索泓一的存在。
“我在熬糊糊。”
索泓一看看苇子要烧完了,往灶膛又续了一把芦苇。
他尽量不去看杨绪的脸,专注地盯着灶膛里升腾的火苗。
“吃得饱吗?”
“能吃饱。”
“是实话?”
“实话。”
哗啦一声,杨绪枪口上的两只死兔子,被他甩下来一只,扔在了索泓一的苇堆上:
“留你过个节吧!”
索泓一生怕这只兔子,成为他重新去杨绪家的桥,便马上把兔子,双手捧给政委:
“我不……不饿!”
“撒谎!”
杨绪顺舌尖扔出来重重的两个字。
“我嫌它有腥膻味儿!”
索泓一说,“我从小就不吃膻,吃了浑身出疙瘩。”
杨绪笑笑:“还有这个讲究?”
“嗯!”
“这么说,古人说的‘饥不择食’这句话,就该作废了?!”
“杨政委,也许是我肚里不缺食儿!”
“好了,那就叫它去喂鱼吧!”
杨绪用靴子尖儿挑起那只死兔,一扬腿就把死兔子甩进了银钟河。
他脸上没有一丝怒意,看了看在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高粱面糊糊说:
“高粱面经煮,要煮熟它得烧旺火!”
索泓一觉察杨绪的弦外有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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