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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章（第11页）

这不怨她，因为她还没有爱的经历，把我看成至高无上的偶像；我也不想过分责怪自己，即使是铁血男儿或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再生，也无法勒着躯体的那匹饥渴的野马——疼吗？

有点。

要不，别这样了。

素泓一最后一次克制。

回咱们的山祌庙吧！

不，俺要。

她死命地抱住了他的后腰，仿佛生怕他逃脱似的，闭合着双眼喘息地说，就在这儿……就在这儿……

石板屋外的雨已然完全停了，茅草炕上却云雨正浓。

这是没有弧光雷声的碟雳闪电，这是两扇粗糙石磨真正的灵肉磨合，索泓一头上滴下了汗，石草儿眼里浦出了泪……她拨弄着索泓一散乱开的黑发，在不断呻吟中反复苽复着几句话：

命，这是俺的命。

俺是拴马屯最有福分的山丫了。

哥，你不会扔了俺吧？

俺今后就是哥的影儿。

石萆儿语声越来越轻，她在索泓一的怀里睡着了。

心惊闷跳的探监，漫漫的盘山石路，此刻都留在了她的身后，她睡得十分安闲。

索泓一看了看她，她脸上残留着儿滴泪痕，像个熟瞒了的婴儿一般，在他怀里，似乎忘记了她所经历的一切艰辛。

他轻轻把胳膊从她颈下撤了出来，把他的衣裳盖在她赤裸的身上；他生怕她受凉，又甩干了袋衣，覆盖在衣服之上。

之后，他轻轻走出石板小屋，只穿着一条短裤，在林木中寻找着花束。

秋山雨后空气爽人心肺，他像原始人一般在林木中穿来穿去，终于在向阳的山坡上茅萆中看见一片绽黄的野菊。

索泓一采摘了几朿，放在鼻下嗅了嗅，它并无花卉家族的浓香艳丽，这正是石；儿的生命象征；他又从岩石缝中用力拔下来一根柔韧而坚硬的断肠草，用它把那束野菊扎系在一起，一片耀眼的灿烂金黄，立刻给这半间石板小房，带来了一股孟浪的色调。

他觉得有点冷，但他能示受得住这秋寒，昔日在茶淀劳改农场，他於被劳改干部赤身裸体地绑在一根木柱上，熬过夜晚直到拂晓。

使他不安的是，他的精灵已然经过老君炉里七七西十九天的蒸煮，但是一个知识分子的浪漫，居然能在这荒山野岭死灰复燃。

石草儿依然在睡梦之中，索泓一把那束野菊摆在她的鼻翼之下，他想让这个孤苦伶仃的山乡女娃，能梦见花，能梦见蝶，能梦见她也活中不钱有过的奇异世界。

那个性界与她身负重荷地背符上西斤的荆条归庙，挑着泉水攀登山道回家迥然不同，她梦里该出现的是翠谷鸟鸣，山花漫烂，瀑布千尺，帆影片片……

使索泓一从痴梦中蓦然惊醒的是晌在遥远天穹的隆陪秋常。

云去了，还会苒来；雨停了，随翁云影还会再落。

他摇醒了石草儿，也摇醒了自己六十年代后期的闺土，毕已死了那种诗的埝界，呕嚣、煺动、鲜血、横尸……一切都在混乱中诞生，又在混乱中死亡。

有草儿手捧着金黄的野菊花，激动得语不成声广索子哥，这……这汜是俺……和你。

索泓一的思维从灰色深渊跳出来：为什么？

你看，扎着这花儿的是断肠草。

她揩指捆绑在花枝上的山藤，这儿的乡亲都管它叫石草儿，这就是说俺把你拴住了，你就是这花儿！

花儿是形容女人的，你上学的时候没听老师说过吗？索泓―从中拿出一朵，别在了石草儿的发髻上：我也可以比作为另一种花，它开着白白的小花朵，名字叫死不了！

你会永远活着，跟俺一块死。

决不能死。

索泓一说死了就看不见明天了。

明天啥样？

再坏也比当今的世道好。

石荩儿和索泓一手挽着手，双双走出了使他们永生难忘的石板小厣。

索泓一把蓑衣搭在了肩上，石草儿把野菊捧在胸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