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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与田叔6（第1页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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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是个骄傲的人，我们初时哪里能在孙岗站住脚啊？在四处无援的情况下，田叔包了三轮车在进孙岗的下坡路那等我们，相必是我舅舅发得消息，我和母亲顶着寒风刺骨，她的那根辫子被风吹得高高的扬起，母亲一步一个脚印，走得坚强，走的果断，像一个赴义的战士，路旁依旧是棉花地，叶子瑟瑟发抖，天上的黄云被吹得飞走，远方的树枝还在跳舞，风吹着野草，吹着烟灰，吹着憔悴的土地上的两个人儿瑟瑟发抖，她们衣服在发抖，手指在发抖，步子也在发抖…

我们在坡上行走，看见一个***在坡下等待，他双手插进口袋里，裹紧他的皮夹克，在原地跺脚，时不时把手从口袋里拿出，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从嘴巴上摘下烟，抖了抖，又塞进嘴巴里，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破损的皮鞋…车师傅戴着小毡帽，双手塞进车把手的手套里，坐在车上烦躁得扭动着，像是尿意憋不住似的，他问了句：“广田啊，到底来不来啊，啊？都等了半小时，你别诳我啊！”

广田叔把头抬起，眯着眼看着坡上：“你等会你等会，马上就来了”

…

我们刚到坡上，便看见一辆三轮车外加一个男人在车旁边踱着，男人一把头从地上抬起，随而一声惊喜，“来了来了”

，他往掌心哈了口气，向我们招手，“兰~，兰子，这里，这里”

，我看见我母亲抹了抹眼角已经冷了的泪水，向田叔微笑招手，就好像在说再见，是啊，人生里的相遇和离别，都让人们觉得我们上辈子曾见过，而这辈子的招手和挥手，只是在说上辈子的故事，也许是梦，梦来过，所以我们不要太投注我们的笑与泪，以免对方的离去，让我们措手不及。

我们被田叔接到了南岭，先在小酒店里呆过几日，田叔便用他的摩托把我们运到了林场作坊那里，那个小破屋便是我印象里的第一个家了，房子里面的天花板被田叔钉上了油布，因为防止有老鼠屎和瓦灰掉下来，又给我们装上了窗帘，买来了椅子桌子和新的煤气灶，厕所重新用砖码了一道，粉了一层白灰。

田叔也不太方便过来，只是有时候逢下雨后就会给我们清清瓦，我母亲烧几个菜，陪他喝两盏，两人每次相聊甚欢！

我记得有一回晚上，他提了个塑料桶，桶里装着白灰黄灰，也不知道是什么，那时我正裸着身子在院子里洗澡，他突然笑嘻嘻出现了，我赶忙捂着胯下，脸红着嘟喃道：“田叔好”

他说：“捂个啥呀，早就看见了你那小玩意”

，接着我母亲从门里出来了，田叔两眼盯着我母亲的脸，眼珠子直发光，母亲察觉到了，把头抬起看着他，我田叔不好意思，抹了抹鼻子，弯下腰摸我的光滑的脊背，“该是念书的年龄了”

。

“嗯”

，我母亲答道，低头看着我脊背上的手

“就在我们南岭上吧”

“嗯”

…………

“我帮你在屋子四周洒些石灰，驱蛇，驱虫”

，然后田叔立起身子，走到屋子后面去了，我母亲跟着他的身后，看着他的动作。

晚饭是在我们这里吃得，孙兰兰在厨房里洗碗筷，田叔坐在门口台阶上抽着烟，他抬头看着厨房的窗，那里，他喜欢的女人正在洗着碗，“霹雳乓啷”

的声音从那里传出，她的影子也从那里传出，打落在地上，男人看着脚边的影子发着呆，突然狠狠地抽了口烟，吐了一大口白气，他扭过头来对我说：

“厚厚，去帮叔买包烟，剩下钱你得着”

“嗯”

我答应着，高兴地从院子的门口蹦出去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