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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蝉歇口气,捧着账本去见谢六爷:“阿爹,您看这些账要不要告诉大伯父?”
谢六爷翻看她指出错误的地方,眉头皱了起来,神色为难,思索片刻,道:“我去和大哥说。”
按理说,大房和二房的纷争,六房不该插手管,但是谢嘉琅都答应照拂谢蝉了,他要是还置身事外,那就不是懦弱,而是自私自利了。
谢六爷下定决心,立刻带着账本去找谢大爷。
谢大爷带着十一娘在院子里捉萤火虫,看谢六爷深夜赶来,过来相见,看了账本,也皱起眉头。
谢六爷劝他:“大哥,你是长兄,家里的事不能就这么放着不管,家里的产业现在都在二房手里,母亲装聋作哑,二房也装糊涂,你不找母亲讨,他们不会吐出来的。”
谢大爷叹息道:“六弟,我也想讨回来,可是前些年我不管事,现在接手,两眼一摸黑,什么都理不清楚,咱们又是一大家人,一个屋檐底下过日子,有些事不好太较真,我想管也管不了啊。”
兄弟俩对坐着发愁。
谢蝉写给张夫人的回信跨山越水,送到京师张夫人手上时,已经是盛夏。
张夫人看完信,脸上露出失望之色,不过嘴角却勾着,眼睛里有温和的笑意。
她平时端庄严肃,难得露笑脸,几个侄女好奇地问:“阿婶,谁来的信?”
“江州谢家的信。”
张夫人合上信,笑着道,“我之前和你们提起过的谢九娘,我在那边认的干女儿。”
众人恍然大悟,一个尖下巴的小娘子问:“就是阿婶想说和给萧家的那个干女儿?”
张夫人点头。
小娘子们笑道:“阿婶真是好心,一个穷乡僻壤的小娘子,偶然认了干亲,阿婶一直巴巴地惦记着,现在又要帮她说亲事,真是她的造化!
他们家都欢喜疯了吧?”
张夫人笑着摇头:“九娘信上回绝了这事。”
小娘子们诧异地对望,她们是大户人家小姐,身边少不了一些奉承讨好她们的小吏之女,那种一门心思往上爬的小娘子她们见多了,原以为谢九娘也是那样的人,没想到她居然拒绝张夫人的抬举。
一个小娘子不屑地一撇嘴,道:“兴许是害怕了,小门寒户,又是经商的,没见过世面,怕到了京师被人笑话。”
众人微笑,不接她的话。
张夫人接到回绝的信还一脸笑容,可见谢九娘的拒绝没有得罪张夫人,既然张夫人喜欢干女儿,何必在她面前说这些难听话?
果然,小娘子的话刚出口,张夫人就沉了面色。
外面忽然一阵脚步声,丫鬟挑起帘子:“鸿郎来了!”
张夫人立刻起身,小娘子们也都站了起来。
都是一个张,但是张鸿才是真正的世家子弟。
张大人家在原籍也是大户,进京以后却被视作寒门,后来和张家攀上了亲戚才获得升迁。
纱帘晃动,一个身着玉色盘领袍的少年踏入房中,挺拔俊秀,风姿飒爽,桃花眼瞥一眼小娘子们,小娘子们都痴痴地笑。
张鸿含笑朝张夫人拱手,“堂婶,我今天过来帮家母取一件东西。”
张夫人忙叫仆妇拿来一口匣子,道:“这些是南诏石榴,刚从南边送过来的,有几个坏了,我挑了这些好的,你回去别骑马,免得磕坏了。”
张鸿应是,谢过张夫人,出了府,飞身上马,要随从带着石榴坐车跟在后面,直接往皇城方向奔去。
路上正好遇见姚家的车驾,张鸿催马追上去,掀开车帘,往里面看。
姚玉娘坐在车中,正满面含羞地想着心事,对上他那双目光炯炯的桃花眼,想要发怒,记起他是李恒的玩伴,生生压下火气。
张鸿笑道:“玉娘,你今天打扮得真好看,这身料子新鲜,以前没见过,宫里也没有这样的料子。”
姚玉娘含笑道:“是安王妃送给我娘的新料子,听说是南边织造署织的。”
张鸿促狭道:“这牡丹花真衬你,待会儿你进宫,殿下看你穿这一身,一定喜欢!”
姚玉娘脸上通红,含羞瞪他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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