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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厢房里,任平安赶走了二丫,自己坐在床上静静地出神。
今天,他受到了平生最大的委屈,按照以往的做法,他应该哭,可是他却哭不出来。
他搞不明白,自己哪一点比三胖差了?为什么他就成了贱民?一个“贱”
字,他有一种被人踩在脚底下狠狠碾压的感觉。
自由,尊严,与他隔着千山万水。
为什么?他想埋怨,他想指责,他想控诉,到底是谁造成了这种局面?可是,他不知道该去指责谁。
爷爷?宋老爷?还是他自己?
他心有不甘,三胖能拥有的,他也想拥有。
可是,他不知道该怎么去拥有。
一张卖身契,决定了他的人生。
他恨,恨那张卖身契。
如果,他是说如果,如果把那张卖身契毁了,他是不是就能自由了?然后他就带着娘和爷爷过青柳坡这种逍遥自在的日子。
可是,这样一来,他就成了逃奴。
终究还是逃不过一个“奴”
字。
忽然,他觉得脖子上有个沉重的枷锁,压得他喘不动气。
枷锁的口越缩越小,他就要窒息了。
可是他不想就这么死去,他想毁掉枷锁,对,毁掉。
不自觉中,他的两手在脖子上胡乱地撕扯,越撕越快,越撕越急,只听嘶的一声,衣服领子烂了。
林氏进门的时候,正好看见任平安在撕扯自己的衣服,她吓得一声尖叫:“平安,你怎么了?”
西厢房里,九伯刚给岳青杨换好药,听到尖叫声,忙和任老汉跑了过来。
九娘悄声问他:“该不会是失心疯吧?”
他沉吟着,没有说话。
“娘,我要自由。”
任平安看到林氏,委屈的泪水瞬间流了出来。
他想要自由,要那种自己能做主的自由。
“不许胡说。”
林氏忙捂住他的嘴说道,“这都是咱的命,咱得认。”
“凭什么,就凭他们有钱吗?要是给我机会,我也能挣很多钱。
到时候,我要把宋老爷和岳老爷都买过来,让他们也尝尝被奴役的滋味。”
“住嘴。”
林氏低声训斥道,“要不是岳老爷,你这条腿就废了。”
“要不是他,我的腿也不会断。”
“你轻点儿声。”
林氏紧张地往西厢房看,不知道什么时候,岳青杨已经站在了门外。
她紧张地看了看岳青杨,回头狠狠地抽了任平安一巴掌,“不许胡说八道。”
“娘你打我?”
任平安捂着脸,委屈地望着林氏。
林氏心疼了,她看着任平安,猛的,一巴掌抽在自己脸上,泪水无声地流了出来。
刚才九伯和任老汉一走,岳青杨也在床上趴不住了,林氏的尖叫声让他很担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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