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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日独白(第1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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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从维熙纯情散文新作(.shg.tw)”

夏日独白

它死了——当我发哫它死去的时候,是在1995年春初。

那天,我扔下秃笔,想太阳台呼吸一下新春的空气。

推开内室的门,我愕然地发现那株巳长了半人多高的橡皮树,已脱尽满身浓绿,只残留下它的枯枝枯干。

那模样像是个瘦骨嶙峋的老者,对我这个段了进行着牛命的拷问和质询。

这盆生命力旺盛的橡支树,是幽家泸瘦石兄,陪我返回故园时,家乡的“家门突衝”

绿化工程公司赠给我的。

当时,瘦石兄在那偌大温室芘圃里,挑了一盆淡红色的冕耳花;我则选了这盆叶片淳厚的橡皮树。

我之所以选择了这位绿色天使,实因自知有冷漠花草的陋习。

毕业丁北京林业大学的女园艺师……我的晚辈乡友对我幽默地说:“这东西虽然比其他花草少些娇气,多些阳刚,但也不是长生不死之物。

从老师,你可别当百花苑中的刽子手。

就像你们文学界那样,有护花使者则花团锦簇;碰上一个冷酷杀手,再强劲的花木也会凋零。”

她常读小说,对中国文苑情况略知一二,便移花接木地对我提出儆戒。

我只是笑笑,与瘦石兄一块儿向她表示了馈赠花木的谢意,用车子把它拉到了我们的各自家中。

最初,我对这株亭亭玉立的橡皮树,还是挺殷勤的,把它摆在书房的最显著位置,不断观察它的生态变化,并从中获得园丁的喜悦。

楼内有个老先生,是个花木的爱好者,他来我家闲坐时,惊异地如同发现了什么稀罕事儿那般,调侃我说:“在我印象里,你是个养不好花草的人,这盆橡皮树的存在,对你说来是个奇迹。”

接着,他又对我如数家珍地谈起了花木市场上的行情。

我从这位老先生嘴里得知,这么高大的棵橡皮树,至少要价值350元左右哩!

我听出老先生的弦外之音,生怕我怠慢了这棵橡皮树我们是街坊,他深知我养的花木,最终成活率接近于零。

究其根本原因,常常是因为我伏案于稿纸之前,便忘乎所以,没了关注花草的雅性。

这株橡皮树的命运也不例外,1994年初冬时我把它移到了阳台上。

家乡那位女园艺师曾告之我,橡皮树不能离开阳光。

自从将它搬离书房,每天不能见面之后,我与稿纸的情结使我渐渐淡忘了那冬日的绿色。

它是被冬季的风寒冻死的。

它是被我的疏懒干死的。

它不是人,在早春时节死去时,没有留下遗言;它不是鸟,在弥留之际会发出九曲回肠的声声哀鸣;它也不是猛兽如果它是狮子、老虎,或许会在饥寒交迫之冬日,向我吼叫以示抗议。

于是,在1995早春的台历上,我写下了如是的生活感悟:也许百花园中的刽子手,还有一副护花使者的模样;而对苑中百花冷落怠慢或是漠不关心,其实就是一种变相的杀戮。

对于橡皮树之死来说,我表演的角色,就完全是一个温文尔雅的刽子手的形像。

死了一片绿色,就多了一块沙漠。

如果按照故乡女园艺师的话对文苑联想一番,园丁如果是个冷酷杀手,百花则会在冷漠中枯谢凋零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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