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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子里的人不说话了,将被子团慢慢挪到了墙根,看起来是打定主意不肯露面。
孟尘盯了那团被子一会儿,似乎妥协了“那你睡吧。
我明天再来。”
被子团左右摇了摇,意思是催他赶紧走。
孟尘收敛气息,静静的在床边站着,待那被子终于试探着露开一条缝时,立刻伸手,把整条被子给掀开了。
薛朗吓的浑身一个哆嗦,一个猛子将脑袋扎进枕头里,孟尘在电光石火间却已瞥见了什么,原本带着笑意的脸色立刻变了,一把攥住他的肩膀,不容拒绝的将他薅了出来。
“怎么回事?”
孟尘皱眉盯着他尽是血痕的手臂,“你这是——”
他的声音突然凝固了,目光落到了少年的脖子上。
那里印着一圈掐痕,颜色是可怕的紫色,已经浮肿的很厉害了,能看出下手之人是带着杀心,压根没打算留情。
“……谁弄的?”
薛朗胡乱提了提自己的衣领,试图盖住那道可怖的伤痕,避开孟尘的目光,嘴里含糊道“没谁……”
听着少年嘶哑的厉害的嗓音,孟尘睫毛一颤,他抿住唇,目光从少年脖颈的掐痕往下,到被擦破的、挂满灰尘的衣服、血迹斑斑的手臂和十指,再到破破烂烂的裤腿和渗着血的膝盖,脑中已经明白了大概“是裴玉泽?”
“他把你叫到天极崖,然后把你推了下去。”
孟尘一颗心不住的下坠发寒,“是吗?”
薛朗一愣,不仅是因为对方把情况猜的那么准,还因为对方在念出“裴玉泽”
这个名字时,字里行间带着的切骨冷意。
……是他听错了吗?
在他呆怔的时候,孟尘陡然站直身子,转身便往外走。
“喂!”
薛朗一惊,下意识伸手拉住他,哑声急切道,“你去哪!”
孟尘脚步一顿,心中突然有种空茫的恍然。
是啊……现在去那,又能如何呢?
裴玉泽是怎样的人,他最清楚不过。
他越对薛朗表现的在意一分,回护一分,那人便越疯狂一分,然后变本加厉的报复回来。
他若不能将事情彻底了结,去了,又有何用?
一股强烈的愤怒、憎恨和无力感像潮水将他淹没,孟尘胸口疼痛难忍,呼吸颤抖,一时难过的几乎要喘不上气来。
薛朗在身后看不见他的神情,清了清嗓子,若无其事道“没什么大不了。
只是我和大师兄有些不对付,发生了些摩擦罢了,你不要大惊小怪……”
“别说话了。”
静默片刻后,孟尘低低出声,勉强压下了翻涌的情绪,到外屋将油灯和伤药拿了进来。
他把灯放在床头,坐在薛朗身边,不顾少年的躲闪,拉过他的手,轻轻将止血散洒在他的指尖。
薛朗见藏不过去,于是不再挣扎,老老实实坐在床上,让青年为他清理包扎伤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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