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照理说,前世他和薛朗交集不深,也无甚什么愉悦的回忆,可在梦中,他却成了一个旁观者,以一个奇异的视角,看到了一些他前世不曾看到的画面。
他看见自己拿着两个锦囊送给裴玉泽和殷迟,那二人接过来一看,一边笑一边调侃“你怎的还会绣这个?”
前世的他也有些不好意思,却还是认真的解释“锦囊是柳师妹送我的,说这在民间也叫‘福袋’,绣上佩戴者的名字,可保福泽安康。
你们的名字是我绣的,袋子里盛了一些安神之类的香草,没什么大用处,但可助安眠。”
彼时他们师兄弟四人方被师尊考校完功课,薛朗也在一边的石凳上坐着,闻言脸露不屑,似乎觉得大男人绣花是一件很好笑的事。
孟尘看着少年的白眼,犹豫了一瞬,却还是拿出了第三个锦囊递过去“小师弟,这是给你的。”
虽然相处的不融洽,但师兄弟的情分在那里,孟尘还是没落下他的。
薛朗斜斜睨了他一眼,伸手接过那锦囊,随意瞟了一眼,接着抬手一抛,将那锦囊远远的扔了。
这一举动实在太过分,殷迟气的冲上去就要揍他,他虽拦下了殷迟,脸色却也变冷了,没再和薛朗说什么,转身走了。
上辈子的他觉得没必要拿一颗真心去给别人糟蹋,后来再送些小物件,便再没准备过薛朗的。
可今生的孟尘却在梦里,看见了他不曾了解的一面。
只见在他和裴殷二人离开后,那少年立刻从石凳上蹦起来,奔向锦囊掉落的地方。
好巧不巧,那里种着一片铁荆棘,坚硬的枝叶上生着密密的刺,少年却不甚在意的用手拨开荆棘丛去找,足足寻了小半个时辰,才将那掉落的锦囊拾了回来。
少年的手已经被刺的伤痕累累,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一般,小心翼翼的捏着锦囊一角,不让手上的血迹沾到布料上,久久看着上面绣着的“薛朗”
二字,舒展开向来阴沉的眉目,开心的笑了。
孟尘在一旁看着少年的笑容,只觉得心脏处传来阵阵密密的疼,眼眶一时有些酸痛。
梦里后来,他还看到了很多。
他看见薛朗每每在对他口出恶言后,转身露出的懊恼难过;看见夜深人静后,薛朗垫着脚悄悄跑到他门外,放下一盆不知名的小花;看见薛朗一个人坐在屋子里读书,透过窗看见他和裴玉泽或是殷迟谈笑着经过,眼珠眨也不眨的盯上半晌,然后伸手揉揉眼睛,掩住了脸上划过的一道寂寞。
他看见了很多很多,最后是一个雨夜,少年拿着长剑,冒着大雨,发疯一般在山道上狂奔。
孟尘已经认出了这是何情何景,忍不住脱口喝“别去!”
少年听不见。
他目光焦灼,如雨夜中的一只雄鹰,义无反顾的发狠往前冲,下一刻却被一道看不见的屏障重重打了回去,狼狈的摔落的几十道台阶。
那是大乘境的屏障,是寻常修士绝无可能跨越的天堑鸿沟。
少年却像感受不到那可怕的威力,一骨碌从台阶上爬起,他的黑发被大雨浸湿,散乱的贴在面颊上,一双眼却像黑暗中愤怒燃烧的火光,亮的几乎要灼伤人的眼睛。
他拔腿继续往前冲,手中长剑狠狠劈上去,试图将这结界劈出一条裂缝。
可根本无济于事。
结界完好无损,强大的力量反冲回少年体内,他张嘴吐出一口鲜血,持剑的手臂发出了可怕的骨碎声。
他无动于衷,双手持剑一次又一次的劈上去,直到“铿”
的一声,剑身碎裂,少年弯腰,再度吐出一大口血,膝盖重重的跪倒在冰冷的青石板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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