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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血气方刚的汉子被困在脆弱的婴儿体内,何等憋屈,也只能耐着性子慢慢磨,安心长大,真应了那句话,“十八年后,老子又是一条好汉。”
奇怪的是,这个娃娃自小便表现的人格分裂精神兮兮,时而豪迈粗狂,时而婉约细腻。
用他发小崔明堂的话说:“娘炮是种病,得治。”
油灯如豆,昏暗恍惚。
“让你醉心功名,非要来晋安参加科考,出人头地哪有那么容易,这下好了,命都要搭进去。”
又是一阵嘤嘤哀怨的哭声在脑海中浮现。
“闭嘴!
哭,哭,就知道哭,哭哭啼啼就有用了?现如今想想怎么保住小命再说。”
崔含章的脑子里两个小人在不停的打架,脑仁嗡嗡作响。
一夜无眠,每每想起刚才刑室里的光景,便心生寒意。
他满脸懵逼的被人从溪口捉来晋安北狱,当天夜里便被提审,整个刑讯室里阴气森森,一面墙上捆绑着个受刑的犯人,低垂着脑袋,长发遮住了面庞,身上已经血肉模糊,鲜血滴答滴答的流在地上,那富有节奏感的声响仿佛滴在崔含章的心上,只有在皮鞭子一下一下的打在身上的时候整个人才呻吟几下,证明着并没有死去。
出身乡野之地的崔含章能见过什么世面,腿肚子发软顿时便被吓坏了。
他上辈子跟律法条文打交道,这辈子更是精研本朝刑名典籍,程序上怎么也得等开堂审理之后才定夺。
两位用刑的狱卒可不管他怎么想,直接就把他绑在用刑架子上,逼仄的空间感包裹着他,任他怎么折腾反抗都于事无补。
狱卒神情冷漠的看着折腾不休的崔含章,心中讥讽道:“要不怎么说进来的犯人都得先好好修理修理,一个个就是欠收拾。”
二十皮鞭下去,可怜他细皮嫩肉,鲜血渗透衣服,滴滴的流下来了,每一鞭子下去都剌出深深的血槽,关键是眼睁睁的看清每一鞭子抽在身体上,那种痛是看进眼里的。
疼痛让他的感知力飙升,他能清楚的感觉到血液爬过肌肤触感。
“现在消停了吧?”
行刑的老狱卒用手捏住崔含章下巴问道,一通断魂鞭,人犯气若游丝,哪里还有力气回答。
“换你伺候几下,这些个秀才老爷都不经打,别弄死了。”
一边说着话,一边将手里的皮鞭交给另外一名稍显年轻的狱卒。
这种新老组合是北狱的特色,老人传帮带,新人上手快。
年轻的狱卒力气足,几鞭子下去把崔含章本已麻木的神经再次打醒了,此刻真是痛入骨髓,哀嚎声响遍了昏暗的牢房,无形中再次给牢里的犯人们精神上施以重击。
顶头牢房内的左士奇忍受不住而精神崩溃,多是缘于这样没日没夜地痛苦哀嚎声刺激的。
甭管身前多风光,入了这晋安北狱便是丧家之犬,若是脑子拎不清,便是连狗都不如。
这个时候老狱卒通常会退到一旁,斜倚着桌子翘起二郎腿,一边剥着花生丢入口中慢慢咀嚼品味,一边眯着眼睛看新人用鞭,心情好了就指点几下,免得小年轻手里没个轻重,弄死了没过堂的人犯,大小也是麻烦。
崔含章何止怕死,更怕死的不明不白。
提起精神,使出吃奶的力气大喊道:“慢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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