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宁灼这辈子,最痛恨的就是财阀和大公司。
他当时冲进那个集装箱迷宫,以为救出的是另一个即将失去自己家人和命运轨迹的孩子。
没想到,他救出的是个可以拿了钱就能轻轻松松赎回一条命的小少爷。
一切的疑点都有了解释。
小白脖子上的伤口,不是某种惩戒或是恐吓,是绑匪要挖出定位芯片。
小白身上凌乱肮脏的衣服,是他们提前准备好的,是怕小白身上带有什么先进的设备仪器。
他们把小白绑回自己的基地,蒙着眼睛,捂住嘴,是因为他们在要到钱后,还要乖乖把人送回去。
他从来和自己不一样。
他是上城区里金尊玉贵的小少爷,宁灼是下城区里挣扎求生的淤泥。
同样是绑架,他们的命运一个天上,一个地下。
所谓的交汇点和救命之恩,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。
自己贸然动手救他,反倒把他置于险境。
想到这里,宁灼面无表情地抬起头,对单荣恩道:“他在开玩笑。”
这是一笔生意。
傅老大的做法固然解气,可宁灼要的是“海娜”
在上城区那里留下一些好印象。
他不需要故作大方地欠人情,因为那样显得过于野心勃勃。
另外……
另外,宁灼需要用一笔实实在在的钱,把这一段不该产生的关系从他的人生里划掉。
宁灼解开前襟的纽扣,拉下左肩衣裳,露出了那曾经血肉模糊的贯通伤。
从他下拉的衣缘旁侧,透出一道刀痕的尾梢,是一道老伤,反衬之下,能看出肩伤的新鲜,证明是最近新上身的。
在毫无羞耻地展示了自己的伤口后,宁灼给出了他的报价:“十万。”
单荣恩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。
他只是笼统地知道宁灼为了救他的儿子受了伤,却不知道是这样严重。
这伤在左边,再偏一点,就是洞穿心脏,横尸当场。
这伤的严重程度绝不只十万。
单荣恩用上侧口袋里干净的麻纱手帕擦了擦鼻子,将有限的怜悯体现在了报酬上:“十八万。
图个吉利吧。”
宁灼把纽扣系好:“谢谢。”
傅老大面色如常,一点也不因为宁灼当众驳了他的决定而恼怒,反而笑嘻嘻地俯下身给他们续水:“喝茶,喝茶。”
宁灼整理好衣领:“我带他来。”
单荣恩:“有劳。”
宁灼返身走到门口时,稍稍站住了脚步。
他问:“他叫什么名字?”
单荣恩抬头,似笑非笑的:“哦?他没有告诉你吗?”
宁灼一点头,没再回应,迈步走了出去。
旁听了全程的闵旻紧跟了出去,酝酿了一肚子的话,刚要张口,就见宁灼猛然回身——
“——查。”
宁灼的话音没有一点情绪:“我们的防护系统有漏洞。
他们盯了我们这么久,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发现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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