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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章 雨夜微凉（第2页）

田浩说完这句话，楼内突然沉寂下来。

上能欺瞒皇上视听，下能镇压民众怨愤，此人必定位高权重，不好对付。

“您是说有人私自…，这可是杀头的罪，谁这么嚣张？”

“我也是听猎户说，从小归山上可见有大批商车来往。”

灵染抿了口茶，今年刚出的苏州碧螺春，用的是入夏后第一场新雨烹煮，饮下自是口齿留爽、清香袭人，连带着也驱散她周身升腾起的寒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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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是了，皇城脚下的小归山，土匪不多，只要打点好了，便能免去各种官道的例检，再动用关系遮掩耳目，难怪朝廷对这么大的事无动于衷。

“此人朝中势力极大，若贸然调查，恐怕不但解决不了问题，还会惹祸上身，田掌柜，您久居颍都，可有办法？”

“公子若查，不如去凤栖梧。”

灵染皱了下眉，不解道：“那是什么地方？”

田浩先是错愕，似乎因她不知而感到有趣，接着解释道：“凤栖梧是京都有名的青楼，南来北往的人出入，消息比较灵通。”

“青楼？”

灵染垂头，弯弯的眸子敛去几分潋滟的光，那表情在田浩看来，竟有七分地难为情。

也对，像公子这样的天纵奇才，恐怕没有时间对那方面的事情过分关注，可若他去的话就更不合适了，自己家中那位还不得让他在搓衣板上跪个三天三夜？

“凤栖梧中有位德高望重的姑娘，叫霜雪，端坐庐中，却能遍晓天下事，公子若能请教到她，应当可以知晓一些切实消息。”

“那不知，如何才能见到这位霜雪姑娘？”

灵染记得上一世可没有这么位奇女子，或许她是该去见见。

田浩一边道：“听说她喜欢听人讲一些红尘中的稀奇事，只有说的合她心意，才能得到一个“妙”

字，只是她见闻广博，这几年能入她的红庐的人是越来越少了。”

灵染看了眼天色，几颗疏星闪烁不明，摇摇晃晃地挂在漆黑的苍穹上，恐是个雨夜，既如此，她也只好改日再去拜访这位姑娘了。

田浩跟着看眼窗外，不由面露诧异，每晚食客散去，他都会来检查一遍门窗和灶台，这阁楼的窗子明明记得是关着的，可如今…

真是奇了怪了。

“对了，原本店中的瓷器可倒卖了？”

灵染的突然发问打断了田浩的惊疑，他转头忙答道：“已经转手了，只都是按原价，抛去店面一应开支，并未剩下多少。”

灵染点点头：“合该是这样的，我们本来就没打算靠这个折出多少银子来，越早转出去，便是越早赚钱了。”

“公子说的是。”

二人又对了会儿账，直到深夜才罢，田浩原本以为作为鲜品坊的大老板，灵染必定在颍都有其他别院，还兴冲冲的问人家在哪儿歇着。

不想一问才知，大老板除了手里这间鲜品坊店，再连半分地契都没有，幸好他提前让人打扫了所有屋子，挑出一间清静雅致的，便各自回屋歇着了。

灵染让人抬了热水，就着盥桶洗去一路的风尘，辗转躺在床上，不知何时睡去。

梦里，满是铺天盖地的红，她站在高处，看着下方身穿嫁衣的另一个自己缓缓倒下，又是着急，又是难过。

旁边，封沐影突然扑了过去，一遍遍擦着自己口中不停涌出的鲜血，直到将整只手都染成红色。

灵染有些好笑，对方这是什么反应，不应该仰天大笑，冤家已死吗？

突然，下方满身红衣的人像是感觉到什么，那双冰凉，透着寒意的目光，突然朝高处的她看了过来。

灵染感觉脑子嗡嗡的，胸口像堵了块大石，吓得一个激灵，从梦魇中醒来，躺在罗帐中半晌都不敢动，梦中那双微凉的眸子似乎刚刚就在她上方，一寸寸、近乎贪婪的滑过她的颈子、她的鼻尖、她的朱砂痣。

好半晌，灵染才敢用手背去擦自己的右颊，触手一片氤氲的湿气，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梦中另一个人的温度。

撩起罗帐半角，只见窗外已透出熹微晨辉，灵染叹了口气，这个地方果然待不得，才来一天就做噩梦，披上外衫，轻声下去想倒杯茶喝，不料还是惊动了外间睡着的秀禾。

秀禾笈拉着鞋，几步走过来，掌燃灯烛，灵染方觉那沉重之感渐渐退去。

“公子猜的可真准，昨夜下了一夜雨呢。”

灵染愣了下，难怪她夜里总觉的鼻息之间有雨腥气，只是那颊边的凉意竟一时分不清是泪水，还是雨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