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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章（第2页）

但聂家昌活了四十来岁，又随父亲在任上见识过世面，文怡即便是两世为人，也只是个年轻女孩儿家，哪里瞒得过，不到半个时辰，就叫舅舅试探出来，气得他怒发冲冠：&ldo;顾家百年望族，在外头端得是好名声，没想到也是如此不堪！

孀妇弱女，便是没了男人倚仗，难道就不是他顾家的人？！

护着些又能费得了多少心思？！

可怜我外甥女儿也是顾氏血脉，却被人欺凌至此！

他们以为我这个舅舅是死的不成？！

&rdo;说到这里，看着文怡，只觉得满心怜惜：&ldo;都是舅舅不好，就算有再大的气，也不该丢下你不管，你这些年受了这么多苦，都是因为没人替你撑腰的缘故。

&rdo;

文怡含泪摇摇头：&ldo;怪不得舅舅，原是祖母性子执拗些，又向来是在外头强硬惯了的，便是知道自己理亏，也不肯先低了头。

舅舅这些年都有派人来看外甥女儿，外甥女儿心知肚明，早有心来给舅舅请安。

只是先前守着孝，族中规矩又严，女孩儿家轻易不能出门，才会拖到今日，还是托了舅舅大寿之福，外甥女儿才能出来。

&rdo;

聂家昌冷哼一声：&ldo;规矩严又如何？顾家人以为规矩严些，便是望族体面了？！

心不正，再多的礼都是虚的！

&rdo;望向文怡，目光又放柔了些：&ldo;你这孩子倒是没沾上那些酸腐气，是真正知礼的。

&rdo;

文怡脸一红，却是低了头不敢吭声。

她若不是重生了一回，也没想过要来看舅舅，哪里是个知礼的人？方才所言，也有大半不实，舅舅这么称赞她，倒叫她羞愧难当：&ldo;外甥女儿……当不得舅舅的夸奖……&rdo;

聂家昌摆摆手，看着文怡，只觉得是看到了妹妹小时候温顺可爱又害羞的模样，心里有些发酸，又有些欣慰：&ldo;几年不见，你长高了，也长开了些，倒是越发象你母亲了。

那年舅舅去康城求学，你母亲就差不多是这个年纪，低着头，流着眼泪，拉着舅舅的衣袖叫舅舅别走，舅舅劝了半天，才把她哄顺了，到了年下回家，她便天天巴着我不放，明明那么大了，还象个孩子似的……&rdo;

文怡鼻子一酸，陪着他又哭了一场。

过了一会儿，阿樱在门外问酒菜几时上，聂家昌忙擦去泪水，命她上菜，又嘱咐说不必上酒了，连底下人们，也不许多喝，免得半夜里误事，或是明早耽搁行程。

阿樱一一应了去，不过片刻，她就带着两个小女孩，将备下的饭菜送了上来。

送上来的是四菜一汤，鲜蘑溜鸡片、葫芦条儿炒肉丝儿、小鱼干焖茄子、炝炒小白菜，外加一个鸡蛋汤，并不算丰盛，但都是庄上能找到的材料，因为新鲜，闻着倒是香喷喷的，让人食欲大开。

两个小女孩都是八九岁年纪，头发衣裳收拾得干净整齐，看打扮言行，应该是庄上的孩子，还带着天真纯朴的笑容，外加几分好奇，两双眼睛滴溜溜地朝文怡看，其中一个有些艳羡地看着她头上的珠花，另一个则盯着她的绣花裙脚。

阿樱瞪了她们一眼，悄悄做了个手势，示意她们出去。

两个女孩子舍不得，巴巴地用眼神求她，她有些头痛，抿着嘴亲自扯着两个孩子的袖子拉了出去。

不久，外头传来小女孩欢快的笑声，脚步声往门外去了，听话头似乎是得了好看的头花，然后就是阿樱在二门上招呼家丁们，传达主人指示的声音。

文怡笑道：&ldo;舅舅家的丫头真能干，只一个人，便能顶别人家三四个呢。

&rdo;聂家昌一挑眉：&ldo;那是，这是你舅母特地给你姐姐挑的，可惜年纪有些大了，过几年就要配人，要不然……&rdo;忽然惊觉自己失言，忙住了口。

文怡却在想，怪不得这丫头能干，原来是舅母给表姐挑的，实在是一片慈母之心，若是自己母亲在世，会不会也对自己这般疼爱？这么一想，却是心头酸楚难当。

聂家昌却忽然有了个念头，想了想，又觉得还是要跟妻子商量过才好，便先招呼外甥女儿用饭。

文怡已是累了一日，又见了舅舅，心中大事放下一半，因此这顿饭吃得格外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