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素方腹诽着,您那长相,皇上想忘记也不容易吧。
素方只当金凤随口说说,却不料金凤真留心把这事给办了下来。
过了几日,又是刘大夫人进宫的日子,金凤便对刘大夫人说了一番话:
“母亲,我进宫之前就曾在书塾里跟着先生读书,只觉得终身受用。
进了宫以后年纪小,管不了什么事,可是这么不学无术下去,也是不行的。
我想和众位皇子公主一起去跟魏师傅学些道理,只是怕太后娘娘那边不同意。”
刘大夫人细细地打量了金凤的眉眼一番,欣喜道:“想不到你还有这样的心思,我回去便跟你父亲说一说,太后娘娘没有不答应的道理。”
晚上回府,刘大夫人将这一番话只字未改地在枕头边儿对刘歇说了,刘歇一听,也大为欣慰,觉得这个女儿除了能当物件占个位子之外,还有别的可期待之处。
于是第二天,刘歇便在朝堂上将这事提了出来,太后娘娘和皇帝的脸立刻就青了,可是实在也找不出话来反驳,于是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。
隔了两天,尚书房里便添了一张小书桌,当然,是摆在离皇帝最远的一个角落。
。
魏太傅是一位威严的老人,雪白的长髯带着弧线流泻到襟口,汇成一个整齐的尖尖,无限风流。
魏太傅的戒尺也是与别不同。
戒尺是用金糅合了铁打造的,边缘特别锋利,所以打起人来也特别疼。
据说这把戒尺是先帝爷御赐的,可以上打昏君,下打谗臣,中间打苍蝇云云。
皇帝段云嶂约摸不算昏君,可是一天之内,依然被魏太傅打了六七戒尺。
谁让段云嶂恰好坐在最前排最中央的位子。
按说论性情,皇弟段云重是比段云嶂更淘气一些的,可是一则他脾性软,打了几尺便规规矩矩,而段云嶂却是个倔强脾气,越打越硬气;二则魏太傅对当朝天子寄予了更多的期待,难免爱之深,责之切。
当皇帝,可怜。
金凤第一日上堂,就像看景一样,只觉得一切都十分新鲜有趣。
皇家这些少男少女,在宫里头压抑得久了,比宫外的野孩子更泼上几分,魏太傅气得手扶着脖子,半天才喘过一口气。
金凤在角落里拿出本《尚书》细细地看着,一边想,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大抵都是在椅子上坐不住的,椅子对他们来说就像布满了苍耳。
想着想着,她“扑哧”
一声笑了出来,心道这群贵人们大概不晓得苍耳是什么东西,改天该弄一颗进宫,在香罗殿前种一种。
偏偏这时候堂上刚好经历了段云重的一声惨叫,正安静下来,那一声“扑哧”
于是听起来格外响亮。
魏太傅满脸阴霾地飘了过来,身后袍子泛起一股白浪。
“皇后娘娘有见解?”
金凤傻眼。
“不是,实在刚才听到老师讲到妙处,太过兴奋了,忍不住欢呼了一声。”
她垂首。
魏太傅冷笑:“皇后娘娘听到哪一句妙处呢?”
众皇子皇女皇帝纷纷转过头来,幸灾乐祸地望着缩在墙角的小黑胖。
“老师,您所讲的句句精妙,具体到哪一句,本宫倒不好说了。”
“噗”
,有人笑喷。
魏太傅再逼近:“那皇后娘娘觉得妙在何处?”
金凤叹气:“老师,既是妙处,便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,只怕本宫一说出来,那妙处便如浮云一般烟消云散了,这可怎好?”
魏太傅眼角的菊花纹都抽搐成螺旋纹了。
眼见着魏太傅拿御戒尺的手再度握紧,坐前排的段云嶂突然腾地站了起来:“老师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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