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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1章（第3页）

&ldo;你们都给我过来！

&rdo;

我们都过去，围绕着他站着，像众星捧月一样。

这时月亮升起来，一群星星围上去。

母亲问：

&ldo;爹，您老人家有什么事？&rdo;

爷爷暂时不回答。

他双手抓着丁香树，使劲晃了三晃。

黑色的丁香花粉升腾起来，宛如浓烟暴尘，把我们淹没了。

好久我们才挣扎出来，重新见到清凉的月光。

我鼻孔发痒，头晕；抬起一根手指挖挖鼻孔，响亮地打一个喷嚏。

大家一起打喷嚏。

唯有爷爷不喷嚏，我的喷嚏最响亮。

两只紫色的大鸟拖着绶带一样的长尾巴，从屋子里飞出来，在丁香树上空盘旋着，鸟的尾巴翻来覆去地飘扬着。

爷爷松开摇晃丁香树的手，一抹晚霞照亮了他的两只眼睛。

母亲说：

&ldo;爹，您老人家心里一定有事。

&lso;眼睛是心灵的窗户&rso;，您心里的事从您的眼睛里流出来啦！

想瞒也瞒不住！

俗话说，&lso;纸里包火藏不住，头上三尺是青天&rso;！

&rdo;

爷爷悲悲凄凄地说：

&ldo;孩子们，还记得我爷爷的爷爷是怎样把皮团长送到红林子里的吗？我给你们说过多少遍的！

&rdo;

记得。

记得。

他把皮团长放在青石牛槽里，用放了硫磺、雄黄、朱砂的温水冲洗得白白净净，然后抱到牛皮褥子上，晾干了。

我们看到皮团长时，皮团长穿着黄呢子军装，马靴子锃明瓦亮耀眼明，全身捆绑着青糙和鲜花。

他用一把生锈的镊子，专心致志地拔着皮团长脸上的毛。

什么眉毛、睫毛、鼻孔毛、嘴巴毛，见毛就拔，拔得一根也不剩。

后来又扎了十六个磨盘大的鹞子风筝，选了个刮和风的黄道吉日，齐齐放起来。

风筝们没命地往云端里钻。

每只风筝都拖着一条长长的红绸飘带，飘带上用黄金丝线绣着&ldo;革命&rdo;字样。

满天&ldo;革命&rdo;飞舞。

风筝的线连系着皮团长的身体。

大家击鼓呐喊，眼见着皮团长就升腾起来。

升到五十米高处便不再升高，悠悠地往前、往红林子上空飞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