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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先前随意用精神力扫杨秀所在的队伍时,已经发现,雷动之妻大杨氏虽然外衣和鞋面都是细麻质地,里衣和鞋的内衬却是丝绢锦缎所制。
樊郡不产丝绸,而相邻的岷郡在羌水治好之前,丝织品的产出也不多。
据殷姮所知,就连柳家,自家豪富,又是实权太守,柳合的妻女也只有几件绸缎衣裳,平常还是细麻、动物皮毛为主。
只有昭王室,或者长信侯姜仲这种本身就是富甲天下的人家里,才会拿绫罗绸缎当里衣来用。
富贵人家当然不至于买不起丝织品,但里衣不同于外衣,外衣很多人穿十几天,甚至一两个月都不换,可里衣贴身,总是要天天换的吧?丝织品又贵重,不能拧不能浆洗,万一十天半个月碰不上晴天,干不了,怎么办?
这才是为什么少府从织室调了一百二十人服务殷姮一人,标宛子还觉得不够的原因。
殷姮所有的衣服,从里到外,每天都要换,如果沾到污渍,更是一天要换几套。
可这些衣物材料贵重,洗起来困难,尤其是冬天的衣服。
只能一箱一箱地做,然后统一到了阳光好的时候再洗。
大家当然知道丝绸轻薄贴身,穿着舒服,可没钱做那么多里衣,很多人就不用丝绸做里衣了。
省得今天穿了丝绸的,明天却是麻布的,怎么都不自在,睡都睡不着。
大杨氏能穿丝质的里衣,甚至拿绫罗做鞋子内衬,可见奢侈,也侧面反映出雷家之富贵,甚至胜过柳家。
虽然柳合不贪,但柳合自己家里有钱,而且昭王室从来没忘记过柳合,年年赏赐从不带停,商人们也有不少孝敬。
即便如此,柳合这个实权太守,富裕程度竟比不上雷动半分,那雷动的钱是哪里来的?还用想吗,当然是走私辰砂!
正因为如此,殷姮在信中对殷长嬴感慨,杨秀是个聪明人。
她知道,辰砂矿不是永无止尽的,但人心的贪婪是。
殷姮相信辰县的辰砂矿确实开采得很深了,到了采无可采的境地,杨秀说得也是真的,因为这些她没必要骗人,也骗不了人。
殷姮只要实地下矿一看,什么都瞒不过她。
但雷家的库存不多,绝对是假的,就算有一定真实性,原因也不是昭王室的索要,雷家内部自己的走私才占了大头。
可这些话,杨秀绝对不能说出来。
辰砂是王室特供,就连公卿都只能等昭王赏赐,才能获得。
虽然商人那里肯定有货,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情,可若雷家摆明车马要卖辰砂矿,那就是自找死路了。
一方面是昭王室的索要,一方面是族人对暴利的贪婪,双管齐下,就算是金山银山,也有开采完的一天,何况辰砂矿已经开采了近千年?
杨秀既然是一家之主,那她就不能禁止族人私卖矿石,否则她顷刻间就要被推翻下台。
而殷姮的到来,给了杨秀机会。
杨秀目的也很简单,就是想搭上殷姮这条线,如果殷姮心软,又能说动殷长嬴,将樊郡的供奉从辰砂改成金银或者粮食,自然最好。
因为樊郡穷困,人尽皆知,就算是正常纳贡,朝廷也会有所减免。
哪怕不能做到这一步,那也没关系,只要博得殷姮的好感,将来雷家倒了,杨秀或许能靠这层关系捡回一条命。
这令殷姮感慨不已。
杨秀日常生活就算不奢侈富贵,却也绝不会像见殷姮那日一般简朴,可人家为了打动殷姮,就是能装样子。
只不过,杨秀万万没想到,事情会坏在她根本就看不上眼的堂姐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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