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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17年11月,N城。
傍晚时分,街上的喜庆之声仍不绝于耳。
大堂里的贺喜一句接着一句,似乎永远没有尽头。
屋内,桌上的红烛静静烧着,淌下一滴又一滴的热泪。
被绫罗绸缎铺满的喜床边缘,一名身形纤细的女子正挺直了背端坐着,红盖头上斜斜坠下的珠串一晃一晃,在摇曳的烛火之下,将影子投在了繁复华丽的喜服上。
这女子正是云鹤。
今日,是她的新婚之日。
被盖头遮挡住视线,她不大看得清屋内的情况,只是她已在这里僵坐许久,算算时间,她那新婚丈夫也该到来了。
若再不来,早已感到疲倦的她怕是免不了要小小出丑一番。
好在,正在此时,有脚步声缓缓地朝这间房来了。
云鹤屏住呼吸,听着脚步声在她面前停下,随后头上一轻——她那有些重量的盖头被轻柔地掀了起来。
云鹤按着母亲一再叮嘱的说法,端庄大方、眸光如水地抬起头看了过去。
这是她与对方的第一次见面。
自小,母亲便教育她,女子要大门不出,二门不迈,不可擅见外男,与未婚的夫君见面更是万万不可。
即使她十岁那年,N城,或者说整个国家变了天,母亲的教导仍一如往常。
因此,对于对方的相貌,她是全然不知的。
入目的是一张格外赏心悦目的脸,如玉的面庞,高挺的鼻梁,一双温柔的桃花眼中仿佛嵌着一对黑曜石。
这张脸的主人此时正含笑看着她,面颊紧张得微微发红。
云鹤深吸一口气,稍微有些庆幸自己将要共度一生的人生了张好看的皮囊,又有些担忧他日后会招蜂引蝶、妻妾成群。
但无论如何,木已成舟。
她微微一笑,温柔地呼唤道:“夫君。
”
此言一出,云鹤明显感到对方的手哆嗦了一下,表情也变得有些无所适从。
“不必叫我夫君。
”他索性将盖头全部掀开来,小心翼翼地替她取下沉重的头冠,“我名林祁,字子弦,你日后叫我子弦就好。
”
“好,子弦。
”云鹤顺从地改了称呼。
“云……姑娘,我听闻你方才及笄不久。
”林祁犹豫着说道,“我前些时候听闻,女子过早接触房事,于身体有害无益……至少也要到了十七八岁才好些。
我想,在你身体适合之前,我们不如先不圆房了?”
云鹤有些吃惊,随后想到某种可能,笑容不变,迟疑着问道:“莫非子弦已有心上人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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