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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 他的秘密（第1页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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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衍和霁月在山下认了半天草药，中午家丁们生了火热了些简便的饭菜，霁月吃完就嚷着让高衍接着带她转一转，两人转累了往大石头这么一躺，看风清云淡，顿时感觉天地间一片安宁，跟随的家丁见两人在大石头上歇下了，也坐到了一旁的树下休息。

大家都不说话，霁月也不聒噪，她把小手枕到脑袋后面，学高衍翘着脚看天，往日里霁月都有午睡的习惯，可是今天在这个新奇的大山里，霁月如何也困不起来，霁月转过脸问高衍：“师兄，你跟着师父见过最稀奇的东西是什么？”

“嗯......会说话的鸟。”

“真的吗？”

霁月望向高衍，水汪汪的眼睛里闪着惊喜的光，“世间真的有这样的鸟吗？”

“嗯，五彩斑斓，形容艳丽，且巧舌能言。”

霁月等着大眼睛沉浸在高衍的描述中，不远处树林里适时的传出几声“啾啾”

的鸟叫声，霁月一机灵爬起来，扯着高衍要去寻这会说话的鸟儿，高衍心里有些后悔，早知道就不告诉霁月了，这种说话的鸟儿只是在别人家的笼子里见过，何处的林子里有他也不知道。

两人觅着声音前行，啾啾鸣叫的小鸟在斑驳的树影里跳跃，并不露出真容，两人追了好久才发现只是一只普通的山雀，霁月闷闷不乐又不肯罢，高衍只好陪着她在这山谷树林间不停追寻，两人越走越远早忘了师父临走时候的叮嘱，两人离开休息地悄悄扔下的家丁大概还在小憩，不知道他发现两位小主不见时会有多慌张。

直到霁月走得累了，渴了嚷着要喝水，高衍才发现两人早误入深林，不知归途，他竭力稳住慌张的心，劝慰霁月先不要着急，霁月毕竟年幼，又累又困又渴，安静了一会儿就开始哭唧唧的了，好在太阳还未落山，高逸尘也教过高衍如何时日辩向，高衍帮霁月整理了一下乱蓬蓬的头发和不太周正的衣襟，他蹲下身子，牵起霁月温热的小手，看着她温和地说：“阿月，我们现在只能靠自己了，你先走一会儿，你实在走不动了，我就背着你，你不要怕，我会照顾好你。”

“嗯.....”

霁月目光微动，这是师兄第一次喊她，他从不喊她师妹，也很少喊她的名字，往日了他太过清冷，有时候会让人感觉他独来独往不需要任何人，也不会亲近任何人，就连师父，他也只是显得恭敬有余，亲厚不足。

今日他唤自己阿月像极了自己的兄长，她看着他坚定深邃的眼睛，乖乖地点头，她牵着他已经有些宽厚的手，安静地跟着走，心里安定了许多，师兄的手虽然不大，可是牵着她的手她就不怕了。

高衍领着霁月安静地往山下走，霁月踢踏地跟在他身旁，偶尔抽一下鼻子。

高衍看着她头发毛躁的头顶，可爱精致的小脸，真的太像了......想到这里，高衍不觉得用力地握住霁月的手，他再也不会放开她的手，此生绝不。

霁月奇怪地抬头望向高衍，迎着她疑惑的眼神，高衍郑重地说：“阿月，此生我都会保护你的，不管何时何地你有何需求，只要我知道只要你有所求，我都会在。”

“师兄，你今天好奇怪。”

高衍笑而不语。

行至半路，霁月脚下一打滑，险些摔倒，高衍俯下身给霁月整理鞋袜，发现霁月的裤脚已经被树枝刮破，脚跟处也红肿起来，再走一会儿估计就要起水泡了，高衍有些心疼，他帮霁月揉揉就舍不得让她再自己走路了，他蹲下身让霁月爬上来，霁月笨手笨脚地爬上他的背，他才发现她是个小胖子，看她那一双环在他胸前的小胖手，他忍不住好笑得捏了捏她的小胖腿儿，惹得霁月在背后咯咯笑。

高衍见天色微暗，脚下加紧，背着霁月颠颠地往山下赶。

霁月伏在高衍的背上，像躺在铺了一百层被子的马车上，温暖又舒坦，像小船飘在微微起伏的海面，高衍怕霁月睡着，不停地和她说话，霁月的声音越来越小，回话也越来越慢，看样子，瞌睡虫已经找上门来了。

“阿月，你不要睡，起雾了，身上湿你现在睡着怕是要着凉的。”

高衍跟霁月说，霁月已经不回应了，“你不要睡，我现在给你讲一个阿月的故事，好吗？”

霁月还是没有回应，可是高衍却自顾自的接着讲起来他的故事.“我本是吴兴武康人，父亲时任功曹吏，与寻阳王因私奴一事结下嫌隙，不久就遭弹劾被坐了莫须有的罪名被罢了官，几月后因大伯父保举调任安南录事参军，不想赴任的途中遇了所谓的山贼，举家被杀，可怜我的妹妹就像你这样的年纪就丢了性命，我的母亲也正身怀有孕！

他们被扔到深壑里数月才被找到！”

高衍说到这里脚下有些踉跄，他稳住脚步，轻轻地说：“我真的好恨。”

这一句轻轻地话，看似轻描淡写，风淡云轻，只有他紧抿的唇，和他那双让人寒彻心扉的双眸才能让人知道他心里有多恨，“阿月，你知道吗？那时她和你一般的年纪，你们两个一样惹人怜爱，我在家的时候，她最爱黏着我，她到四五岁的时候还总偷跑到我房间让我哄她睡觉。

后来，我一时兴起随了师父去云游，走的时候我答应她我会把路上遇见的好吃的好玩的都带给她，我还答应她过年的时候一定回家陪她。”

泪水顺着高衍有些稚嫩又坚毅的脸庞流下，他在日渐昏沉的傍晚蹒跚前行。

很长时间他都觉得自己像是一具行尸走肉，无望的生活和内心的仇恨吞噬着他心中所有的美好，他恨这个世界，恨这个世道，他厌恶看到别人一家团圆，亲密无间，他更憎恨朝堂腐败，朋党林立乌烟瘴气！

直到遇见霁月，那一日傍晚，一个熟悉又清亮的童音口无遮拦地问他:“你会死吗？”

他恍若隔世，几乎要跌坐在地上，他不敢抬头也不敢回应，他怕他一张嘴，这个梦就醒了。

“阿月，从我认真看你的第一眼起，我便是你的兄长了，今生今世为兄一定护你周全安康......”

背上的女娃娃已经熟睡，她丝毫不知这世上多了一个视她如命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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