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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8章（第1页）

&ldo;那就是有人下毒了。

&rdo;卫屹之的手指摩挲着腰间长鞭，声如刀戟碰撞，幽幽森冷。

沐白心中惊了惊，被他声音吓住，没敢作声。

房中忽然传出很大响动，卫屹之急忙转身推门进去，匆匆绕过屏风，就见谢殊正被钟大夫扶着趴在床沿呕吐。

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，走之前她还言笑晏晏，现在却双眼紧闭，脸色苍白，像是纸做的一般，毫无生气，连碰一下都要犹豫。

他稳住情绪，问钟大夫：&ldo;怎么样了？&rdo;

钟大夫看看他身后的沐白，有些犹豫，毕竟他不是谢家人，有些话不知道当不当直说。

沐白道：&ldo;钟大夫直言无妨，武陵王知晓公子身份，公子也信任他。

&rdo;

钟大夫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卫屹之，这才道：&ldo;公子身子骨弱，所用的药却刚猛，如今还差些剂量，但这药毕竟对人有害，小人不敢再用了，否则就算公子挺过去，小人还是难以担待啊。

&rdo;

&ldo;为何？你把话说清楚。

&rdo;

钟大夫又看一眼沐白，后者朝他点点头，他叹了口气：&ldo;小人就直言了，这药用多了，只怕公子以后会落得无后。

原本小人不该顾及这些，但公子几月前还明确表示过想要有孕，小人实在不敢替她拿主意。

&rdo;

沐白震惊地瞪圆了眼睛。

卫屹之在床沿坐下，盯着谢殊的脸，出乎意料的平静：&ldo;除此之外，还有没有其他风险？&rdo;

&ldo;有，公子得熬过去才能活命，总之一切还没有定数。

&rdo;

卫屹之扶起谢殊，一手将她搂在怀里，一手伸出：&ldo;把药给我。

&rdo;

钟大夫怔了怔，连忙端过药碗放到他手上。

卫屹之将碗沿搁在谢殊唇边，她牙关紧闭，根本是徒劳。

&ldo;谢殊，你敢放弃试试！

&rdo;他咬牙切齿，用力捏开她下颌，将药灌进去，但她根本无法吞咽，全都漫了出来，白衣被血渍和药渍沾污的狼狈不堪。

卫屹之垂下眼帘，忽然道：&ldo;你们都出去。

&rdo;

钟大夫见状只有叹息，他已经尽力了。

一旁的沐白用袖口抹着眼泪，钟大夫拍了拍他的肩，将他搀出门去。

房门关上，卫屹之努力克制到现在，终于露出慌张无措来，他低头看着谢殊的脸，唤她时声音都在颤抖：&ldo;如意？&rdo;

谢殊毫无反应。

&ldo;不是让你等我回来的吗？&rdo;他拥紧她：&ldo;快把药喝下去，我们胜了，你还有许多事没有做，怎能倒下？&rdo;

他含了口药，渡进她口中，味道实在太苦涩，连他这样在沙场上磨练出来的意志也吃不住，眼泪都被苦地落了下来。

一碗药灌下去没多久，谢殊又开始呕吐，也不知是不是伤了哪儿，这次竟哇的吐出一大口血来。

卫屹之摸到她双手，已经有些发冷，连忙将她严严实实圈住，唇贴在她耳边哽咽着道：&ldo;没事的，当初在荆州那样的日子你都能熬过来，这次一定也能熬过来……&rdo;喉间哽得发痛，话已经说不下去。

谢殊歪倒在他怀里，似一块倾颓了的美玉，温润不再，只剩了宁和，一室静谧。

薄薄的晨露在廊下花糙间凝结，这一夜有贵族王公醉倒不醒，有庶民百姓狂放颠倒，桨声灯影依旧在，各有各的喜乐，各有各的哀愁。

谢殊似乎听见了幼年常听的荆州歌谣，唱歌的也许是虎牙，但是一点也不像以前那样欢乐，像是要哭出来了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