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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傍晚时分,岭阳县少了位捕快,也少了位平日里鸡毛蒜皮,但待人相当正直的一位妇人。
阎寺关搁在青山坟头边的银两,便成为了马车上路的盘缠费用,两人从未提前打过招呼,乃至在大雨滂沱前素未谋面,却彼此心照不宣。
阎寺关知晓徐进玉必定来看望马巳,徐进玉明白坟头撂下的银子,必定是阎寺关所赠。
“进玉,你若是进了仙家门槛,再借这张面皮颇有几分俊郎,勾三搭四沾花惹草,那时又当如何?”
“进玉,你想习武,是学拳还是学兵刃?”
“进玉,上哪去找宗门?”
妇人喋喋不休,一双显得有些明朗的双眸,直勾勾盯着身旁的夫君。
“这第一呢,若是我沾花惹草,你便取二两毒汤药灌到我口里,天下太平无忧。
第二呢,当然是学枪,学旁的不济事。”
“至于这第三点嘛。”
徐进玉把短衣领口松松,似笑非笑看看徐夫人,“天下之大,总能寻到,若是苦求不得,就当是带你出门逛逛,哪能总待在家操劳柴米油盐。”
“姑且算你说句了人话。”
车铃声声,迢迢而行。
殊不知宅院边拐角处,此刻有一位武生缓缓走出,从袖口里掏出张老符箓,馨香酒液从那符箓中流淌,顺喉而下,直抵五脏六腑。
此间事了,待到正事做完,马车估摸已然走远。
正是掌灯前时分,衙门口只有两位衙役守夜,将官服前襟敞开,借难得的夏夜清风乘凉,也算颇为舒坦。
左边那位衙役有些百无聊赖,便主动开口同靠右那位唠唠家常,“祁三,你说咱县衙的主簿,最近是犯了疯疾不成?听人说最近将家中许多把件书卷都倒腾出去,像是要逃难似的,公堂之上也提不起办案审卷的兴致。
照这现状下去,再过数月,恐怕就得换个主簿了罢。
“
被称为祁三的衙役撇撇嘴,“莫要嚼舌根,叫人听去免不了责罚不说,万一丢掉这身官服,看你怎生给你家那婆娘交差?”
“也是。”
阎寺关的运气可谓是相当不错,才从墙根走出便听到两人这番谈话,当下便心中了然,抬脚便向主簿府上走去。
马巳曾经无意中提起过,主簿府距衙门极近,门前有棵三四人合抱的枣树。
一到秋季,那枣树上悬满粒粒颗大饱满的甜枣,马巳还曾特地攀至顶端摘枣,引来十几个娃娃在树根驻足,眼巴巴地等候从天而降的硕大枣子。
主簿乃是个不惑之年的读书人,若是得空,也会笑眯眯的出来端详这光景。
左手搂着一个,右手抱起一个,衣摆裤脚还时常挂着两位,依旧孰不愠不火,笑脸和煦。
可惜今年秋季,再也无人摘枣。
那便不再需要有人旁观。
“月黑风高夜,贼人偷盗时。”
在主簿府墙头坐着的武生,不知怎得就想到这句戏文。
次日清晨,主簿迟迟未来衙门,有衙役前去查探,亲眼见得主簿凄惨死相,险些被吓得屁滚尿流。
贼人偷盗,不图财物,偷的乃是性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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