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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6章 残臂（第3页）

阿彧一双眸子紧紧锁着少女那垂落的右臂，眼里被灼得疼进了脑里，心里，却无法离了分毫。

她的手因他而废了。

怀瑾怔怔，还有些反应不来，就如此给她下了定论，教她如何能轻易接受？

可到底她还是有几分理智的，一方面是因为自己早有预料，虽不至于是废了手，但还是多多少少能想得严重了些。

二是不论是这身体伤与不伤，毕竟是活了几辈子的人了，或许她潜意识里还有些认为自己并不属于这具身体，废与不废，只在于这身体而已，对她的灵魂也并无太甚的束缚感。

因此她也只是麻木地，怔怔出神望着那腿上置放着的右手，面上倒还带着几分淡然。

秦立瞧着她这幅样子，心里隐有不忍。

知她一时是无法接受这事实的，怕她伤心太过，他开口劝道：“主人，您也不要太过着急，这臂伤了咱还有左手，什么都能练的，右手能完成的事，左手也一定能做到，属下愿陪您一起渡这难关。”

良久，怀瑾终于从那怔怔回过神来，她摇了摇头，抬首望了去，却一眼撞进那双墨色眼瞳，他久久地，怔怔地凝望着她，所不去道不明那眸底是何种复杂情绪，只眉宇间都是难言的畏与愧。

为何所畏呢？只是为了她的弃罢了，惧她欲弃了他。

阿彧攥了攥拳头，烈烈作痛的都是那心底的不安。

不安于她的伤，不安于她的心，不安于他对自己的厌弃和自责，总之是百种苦痛都难言的。

她就如此定定望着他，若远似近。

只是他是再无勇气走向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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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卸了全身力气一般，阿彧双手无力地垂落着，无措，歉疚交织萦绕着他的心侧，欲将他溺亡。

他害她伤重至此，如今他又如何求她将他留下？他只觉得全身都发起冷来，冻结了他的手脚，迅猛之势直侵入心房，一节一节迎着奔腾血液凝结，如蛛网般丝丝缕缕，布入了他的全身。

他该如何是好...孑然一身如他，他是什么都没有的，如若她的后半生就如此下去了，他究竟该如何偿她？

这辈子，他拥有的几几可数，他就是自己的命都由不得他做主的，可他也就只剩一条命能偿她的了。

他愿长久地服侍她做尽这生食琐事，不教她受着失臂之苦。

可她承受如此，终究是不可能愿教他留下了吧。

两人遥遥相望，明明只是几步的距离，却教阿彧心生畏意，不敢抬步行去。

而怀瑾，便是一眼就望清了他眸底的翻涌，将他心里所想猜了个七七八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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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凝着的眸底微动，这孩子...

如此她转眸，向大夫看去，平静询问道：“今日还多谢您了，这臂我是前几日便已知它许是出了些问题，如今这结果也算是意料之中了，不是太难接受。

只是治，我还是想试上一试的，您可有何建议？”

大夫低一垂首，恭敬回道：“属下是在书上看过一法，可以试上一试。

因而郡主的伤是伤及筋络所致，可尝以针刺之，激它以疏通活性，再由热敷按摩辅之，日积月累，长久以后，或有一线机会。

只是，属下学识实在浅薄，无法施展这颤针之术，还请郡主恕罪..”

怀瑾垂眸，点点头道：“无妨，我自会寻这施针之人，无怪于你。

今日还得多谢您了...”

她抬眸：“秦立，你先送大夫出去吧，我有些事要处理，一会我再唤你。”

秦立担忧地看着她。

怀瑾安慰般朝他笑笑，片刻他表情渐松，终还是领命带着那大夫退了出去，掩上了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