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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了一会儿,远处一辆橙黄色的公交车慢悠悠实来。
车子吱嘎一声在站牌处停下,候车的人行云流水般上车,仿佛是钻进了一个黑压压的沙丁鱼罐头里。
鹿晓呆站在原地。
不是非高峰期吗?为什么那么多人?
“小姑娘,你们还上不上车?”
车里司机师傅朝鹿晓喊。
“郁教授……”
鹿晓紧张地看了郁清岭一眼:那么多人,他会不会感觉不适?
郁清岭却仿佛并没有感到困扰,他牵起了鹿晓的手,拉着她一步踏上公交,弯弯绕绕地朝深处走。
时候尚早,公交车上还没有开空调,微妙的味道弥漫在整个车厢里,所有人都挤在一起只留下狭窄的道路让人勉强穿行。
鹿晓被郁清岭拉着到了一处间隙里,他微微用力,她就有了一个狭小的自由空间,免于被人群挤压。
“郁教授,我没事的你不用……”
鹿晓想说,你不用替我做这些,事实上我更想跟你换个位置啊!
郁清岭却抓住了鹿晓的手腕,把她束缚在自己的胸口和公交车壁之间,低声道:“没关系的,我……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弱不禁风。”
鹿晓:“……”
这是男子汉的倔强么?
这话如果不是挺着一张苍白无辜脸说出来可能更有说服力吧?
-
公交车缓缓驶向市郊,进山之后坦荡的马路开始有坡度,上上下下,起起伏伏,郁清岭身上清爽的实验室气味若有若无,一路绵延飘荡在鹿晓的小小的生存空间里。
鹿晓不打算揭穿他的倔强,只是仰头盯着他的下巴发呆。
“怎么了?”
郁清岭低下头问。
鹿晓想了想道:“我还以为你平常不太坐公交,会晕车。”
郁清岭:“我不会晕车。”
他想了想道,“晕车是内耳前庭器的敏感度过高,每个人的敏感度和适应度都是不一样的。”
鹿晓听得晕头转向:“好不公平啊……”
郁清岭:“嗯?”
鹿晓老实道:“我上初中时,学校两个学部在H市一东一西,每个礼拜都有两节课要从的东校区赶到西校区去上课。
刚开始坐公交车的时候,吐得天昏地暗的。”
鹿晓在公交车上左顾右盼,吃力抽出手来指后面:“看,那边有两排倒着的座位,对那时候的我来说简直是死亡领地,我宁可拉着吊环被来回甩也不会去坐。”
现在想起来,那还是一段昏暗的岁月。
跨校区课程的时间还特别讨厌,周三下午和周五上午,于是她从整整一周都在煎熬等待例行一吐的时间到来,好在后来吐着吐着,竟然也习惯了。
“为什么?”
郁清岭忽然有些低沉的声音打断了鹿晓的思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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