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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晚词心想这人还怪讲究,自己用另一只茶碗倒了茶。
刘密正要把烫干净的茶碗给她,见她已经吃上了,愣了一愣,不禁失笑。
赵晚词道:“你笑什么?”
刘密道:“没什么,只是觉得你和丽泉不太一样。”
赵晚词道:“我和他当然不一样,一看他就是那种除了读书下棋,什么都不会的书呆子。”
且内心阴暗,爱看写怎么虐杀他人的书,将来做官,十有八九是个酷吏。
刘密笑道:“丽泉可不是书呆子,他博学多才,见识宽泛,胆子又大,常帮刑部查案呢。”
“是么?你们认识多久了?”
“还是嘉佑二十八年夏天在西津渡认识的,快有三年了。”
赵晚词一手托腮,望着窗外绚丽的云霞,情不自禁道:“真羡慕你们,想去哪里便去哪里,想做什么便做什么。”
霞光滟红,照在她莹洁秀致的脸上,擦了层胭脂般,把女儿家天生的妩媚都烘托出来。
刘密看得一怔,想起朱海通说的,看赵琴生的那个模样,料想赵小姐也是个美人罢。
却不知是怎样的美人。
“商英兄有什么想去不能去的地方,想做不能做的事么?”
赵晚词自知失言,敷衍一句多了去了,端起茶碗吃了口茶。
刘密便不再问,伙计端来两碗热腾腾的杂碎汤,赵晚词吃了几口,酱汁浓厚,炖得极烂,十分称赞。
一名戴着方巾,穿茶色葛布长衫的男子从外面走进来,刚好有几名客人离开,空出两张桌子,他便在空位上坐下。
想是熟客,伙计笑着上前招呼道:“马公子,许久不见您了!
还是一碗杂碎汤,不要香油,两块烧饼对不对?”
那马公子点点头,苍白的脸上笑容牵强。
伙计收拾着桌上前面客人用过的碗箸,道:“您怎么一个人来?令妹呢?”
马公子不作声,转头看向别处,脸上笑意全无,一派惨淡之色。
伙计见此情形,也不敢再问,麻利地收拾干净,转身去把他的那份端上来。
马公子低头喝着汤,不时抬起袖子擦着通红的眼睛。
金乌西坠,倦鸟归林,天色一转眼便暗了下来。
章衡骑马来到刑部姚尚书府,见门口停着一辆马车,挂着卫府的灯笼,一身褐色布衣,两手插袖,坐在车辕上打盹的车夫有点脸熟。
是户部卫侍郎家的马车,章衡想起来了。
卫侍郎曾经是自家的常客,父亲出事后,他便不大来了。
姚府的唐管家打着灯笼,送一人出来,与章衡迎面撞上。
那人穿着米色长袍,白净脸皮有些浮肿,一把乌黑发亮的胡须略显凌乱,圆圆的腹部外凸,揣着个球似的,正是卫侍郎。
他脸色很难看,好像被人敲了一记闷棍,还丢了几千两银子,看见章衡也没说话。
唐管家道:“章少爷,您去花厅罢,老爷正等您呢。”
章衡点点头,向卫侍郎做了个揖,擦肩而过。
没走几步,身后传来他的呵斥声:“饭桶,整日除了吃,就是睡,一点用处没有!”
然后是车夫唯唯诺诺的赔罪声,接着便听不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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